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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104)为生存奠基的“三板斧”
来到这里,良宵也必须要耍“三板斧”!
良宵的武功,在「东川市滇剧团」是不争的首席!这是良宵的第一板斧!
「三干会」开演前一小时,团长冯辉俊拿来整整四页纸的快板书要良宵上台去念,表扬与会代表——政治任务,没人敢接!
幕一拉开,良宵沉着上场,他们万没想到,良宵竟然丢掉稿子,一通流畅的快板书,不打一个疙瘩的表演完!台下暴风雨的掌声——全团折服了,团长在会上说“我一生真正看到‘过目成诵’的聪明人!”这是良宵第二板斧!
他们还没想到,每有政治时事时,良宵当天就能写出「活报剧」。让剧团在上级领导面前赢得“宣传及时、政治敏感”的美誉!这是良宵的第三板斧!
剧团当时有几个和良宵基本同龄的年轻人——男孩子熊能、卢国华、吴永济;女孩子安善兰、方凤仙、杨丽琴、陈国珍、陈南兰……
武功上,良宵就是他们当仁不让的师兄!
自称“全滇驰名”的老家伙盖世明,纯属是“公鸡打架”——玩嘴。十足的江湖混混,他总是想拔着头发来提高自己地位,但一玩“真格的”他就下软蛋,别说高难度的武功,连拿个大鼎,都会因手上无力而杵的头破血流!也许真是老了,他另找优势——吹牛——他说他的过去“全滇驰名”,二老婆还在台湾!
给自己掘了个坟墓!他没想到,时机一到,他要淹死在自己吐出的唾液中!
红生王灿,是个有趣的昆明人,他有个绰号叫“老顶”,遇事总要别出心裁找些不是理由的理由横扯一通,比如,他要把“知道了”、“晓得了”、“明白了”、“清楚了”毫无意义的区分出一二三来。硬要说出“打人”、“揍人”、“揙人”之间孰轻孰重?一句话,书读“迂”了!你还别说,他有时还“强戆”得有趣,比如他说,“漂亮”、“美丽”、“俊俏”、“娇艳”,都可以用来形容女人,然而,猪狗牛马,只能说“漂亮的小狗”,恐怕不能说“美丽的猪”、“俊俏的马”、“娇艳的牛”……反正,你给他三天也扯不清楚!
他有个神经病的舅子,有时病来会打他妈。老岳母要王灿帮她收拾收拾。王灿怕舅子耍刀,于是想了个计。有天召集好一家人,他突然给疯舅子说:“兄弟,我俩摔个跤玩玩,玩哈,别生气啊!”
疯子不知是计,玩就玩呗,王灿乘机一个扫堂腿把疯子绊倒,骑在身上,并要把疯子手给他捆起来,但突然遇到一个语言上的学术障碍,差点把疯子放跑了。
在拿绳子的当儿,一家人七嘴八舌,有的喊“捆”、有的喊“绑”,王灿傻了,分不清“捆”和“绑”的具体*作模式,被压在下面的疯子也积极参与意见,先是只准“捆”,后来又变卦,只准“绑”,弄错了,他要杀人!王灿为难了……
小姨妹聪明,灵机一动,把手拴在前叫“捆”、手拴在后叫“绑”,疯子才心悦诚服的受罚。这时,老岳母才挥动竹棍猛打疯子屁股:“杂种,你以后格还打妈妈呢?打死了妈妈谁给你煮饭?谁给你讨媳妇……”
“妈妈,你给我做媳妇,我就不疯了……-”
“一家都疯了!”看热闹的邻居说。
搞笑啊!
别看王灿平时二不郎当,装疯卖傻,一上舞台,正经得很,一般人是“戏来疯”,他可是“戏除疯”,他的红生关羽「单刀赴会」,把孤胆英雄演绎得惊天地、泣鬼神,一句放腔:“兀的不是长水,是二十载流不尽的英雄血!”
王灿演的关公,准把人带进历史的纵深!你似乎看得见赤壁的冲天火光、闻得到焦骨的腥膻、听得到人马的嘶叫……
他还有一出夫子戏「惊梦」,说的是吕蒙设计害关羽后,关公魂归故里,苍凉寻兄诉仇之一段戏:“胭脂马,如雷吼!
半虚空来了,寿亭侯。
心中脑恨贼吴狗,他不该用计害关某!
我朝靴儿踏不响白玉堦,朝贺儿拍不响黄金兽!
哎呀呀,关某死也么哥……”
落日黄昏、天地苍茫、英雄末路、乡关难寻、荣华落幕、人生无奈,好不凄凉人也……
王灿还有一出成名好戏,「赵匡胤千里送京娘」。说的是宋太祖尚未成就大业之前,以英雄义士的身份闯荡江湖,信任他的声誉,有人拜托他将自己妹妹送到千里以外的京城。
途中,匡胤也如关羽之送皇嫂,心无半点染着。京娘在朝夕相处中,渐渐爱上这位英雄。恪守大义的赵匡胤,在美女几经挑逗面前,心如铁石,展现了一代将成伟业人物不同凡响的人格魅力!
王灿走出戏来,可就是个十足的凡夫。他和演京娘的安善兰可搅混不清楚了!他不顾自己是有妇之夫,两人经常跑到「西来寺」幽会,让领导经常叫人去蹲守……
剧团一个名符其实的“小旦”梅小芬,武大郎的妹妹——“两寸丁骨树皮”!据说,台上帮腔的打鼓匠整她冤枉,梅一出场,台后就唱道:“奴本是烟花公主,滚出门是个葫芦!
有张脸像个屁股,花子婆也是村姑!”
梅婆也不是省油的灯,仗她出身好,又是军人家属,硬告鼓师“侮辱贫下中农”,鼓师在「文革」初期的“资反路线”时,被她整了差点没吐血!
“历史反革命分子”屠育生。无非民国时当过几天会泽的教育局长,文人一个。他的“劣迹”就是“地主加官僚”,但找不到“民怨”,才留他在剧团唱花脸。尾巴夹得可紧了,多少人向他求字,他都谢客,怕人家说他“张狂”!
文化馆要题个馆名,非县长点头他才敢写——那字的雄奇健美,可以“墨宝”级称!
“臭豆腐”李文兴。混名改的恰如其分,就是个众人掩鼻而过之的人物!嘴臭、行臭、心也臭!平时捧红踏黑、奴颜媚骨、吹毛求疵、又还倚老卖老,总的——“生了蛆的臭豆腐”,令人讨厌!
他只承认自己是“老豆腐”——大家越发搞笑——不就是“巴巴”和“大粪”一样的不同称谓吗?!豆腐越老越臭,越抹越黑,最后大家照顾他的情绪,更名曰“老臭豆腐”——更是要命!
既是“豆腐”,会有香时。演个老生什么的,还是满叫座的。新戏「杨立倍」是他的拿手戏,把一个民国时期找南京政府告状的无助苦农杨立倍演得生动感人,催人泪下。他应了“闻起臭,吃起香”搞笑怪圈!
肖思笑是个“花下之鬼”,因风流而失去自由——交群众管制!
他是团里最年青的小生,人聪明有悟性,据说在读省艺校时,就拔过头筹。人才俊杰,有一口甜甜的好嗓音,学啥像啥,豫剧「红楼梦」宝玉哭灵,一声“林妹妹呀,林妹妹-----”的唱段,大有乱真之真!
“蜂蝶纷纷过墙去,却疑春色在人家!”王灿看到肖思笑那里经常落红成阵,美女如云,不无妒意的说。
天下的事,有时真的祸福相依,“艳福”背后藏“艳祸”。有一天,毕国珍珠胎暗结,肖小生“繁华落幕”了。他答应娶毕为妻都不行,因他“流毒甚广”,据说他传人“猎艳”经:“女人冲你笑,就可以摸她的手;她让你摸手,你就可摸胸;再下就是两腿之间……”
在县电影院的万人宣判大会上,他的“行为”及“思想”双重“流氓罪”,判三年徒刑,剧团因少不了他,交单位执行。管制劳动,经常批斗他的思想,随时弄得满头大汗!年青人都私下逗他:“下头安逸的淌水,上头难过的淌汗哈-----不过嘛,‘做鬼也风流’彡!”
他准朝你扔石头!搞笑得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