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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96)岷江女神
政策一对路,社会立即感应,经济马上开始复苏,人们开始钻进剧团、影院寻找久违的精神生活。“春江水暖鸭先知”啊,那年春节,良宵破天荒的分得80元!哇!十元十元的“被窝大票”整整八张!我的天,良宵一生人拿到最多工资的第一回!曾经拿过0.5元工资的人,真有点受宠若惊!钱,此时还有一个政治上的无形的付加值——在学员中,良宵“拔萃”了!师兄妹中,拿10元工资的还大有人在。良宵暗自庆幸,这几年,他身上的几层皮没白掉!值!
队伍又来到岷江边的厥溪镇——人人都爱恋的好地方!
此地,山川异常开阔,远处的美丽岷江,从遥远西北面的乐山的地平线上,逶迤飘洒而来,恰如银河与大地在此交汇,这里是天与地的临界点,也像是仙人下凡或重返天堂的南天门!要是洛神知道有此佳山丽水,早从古都洛阳的洛水移民到此,那么,曹子建的「洛神赋」肯定改写了!
与好山水结缘的,还必须是大地富庶,假如荒凉而贫瘠,没有“葡萄美酒夜光杯”的生活浪漫,神仙也会逃跑的!
岷江,把成都平原肥沃的泥沙恩赐在两岸和无数江心之上,让这一带的土地流油!其植物的繁茂,是一般人难于想象的,县上把糖厂就建在这里,就为了这象海洋一样绿浪闪动的无边甘蔗林!
这里是除了内江以外是四川的第二个“甜城”!
剧团常在此逗留,当然也是分肥来了!也和犍为县涌入的大批丐帮差不多。
剧团午场、晚场的连续演出,上座率好,“只要腰包臌,无人再叫苦”,宋神宗都知道“用黄金制作天罗网,网住了,天下贤良!”
统治阶级只要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,“治大国若烹小鲜!”
午场是折子戏,良宵的是「柳荫记」中的「山伯访友」,说的是:梁山伯和祝英台在尼山读书分手后,第一次来祝家庄访友,梁这才发现一个惊天秘密——一至以为是小弟的祝英台,竟然是个漂亮的小妹妹,憨厚的他这才知道,英台曾多次暗示向他许婚,梁却懵懂错过。而今为时晚也,祝父已将英台强行聘与马家……
这一旷古爱情悲剧,「访友」达到*!
良宵的女搭档廖光淑,是个苗条淑女,把英台演绎得楚楚动人,让人怜爱。在她的感动下,良宵也忘情的投入,似乎他也真的是那个即将失去爱侣的梁山伯了:“想当初,弟本是白面书生,尔雅温文。
到今朝——难猜弟的肺腑情……”
英台:“妹被爹爹强许马家了!”
山伯:“晴空霹雷雳响一声,冷水浇头怀抱冰!
哎呀呀,祝贤弟,你好负义,你好薄情,只知马家连理并,全不管弟兄结拜情。
同林鸟竟遭弓弹损,比目鱼却被猛浪分,提将起,你口问心……”
英台:“梁兄啊……”
英台凄厉而无奈的哀鸣;山伯:“既然婚姻无望,为兄告辞了啊……”
“巫山——起愁云!”
英台:“寒风冷冷,落叶纷纷……”
“西行路上少行人……”
英台临别赠山伯鲛绡纱巾留念,更使山伯悲从心来:“好叫兄,见鞍思旧马,睹物也伤情……”
哀婉的音乐、凄婉的唱腔,台上的人流泪,台下的人抽泣,上上下下,引起巨大的共鸣……-无意中,良宵觑见前四排有位穿白衣服的少女,尤为伤感……
良宵到后院谢缷妆洗脸,猛一抬头,那白衣女孩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支玫瑰,眼红红的,良宵两一对视——惊鸿一瞥……
她羞涩地将玫瑰快速塞进良宵手里,龙游凤翥的一溜烟遁了。
玫瑰上有张小纸条:“独立桥头,人影不随流水去;孤心望月,盼君莅临成三人!”
这是东君捎来的二十四番燃花讯,也是月老抛下的千尺红绳!“天欲与而不取,反遭其咎!”良宵人生第一次感到有一股强大到自己不能抗拒的引力吸引着他,也许,良宵是飞临宇宙“黑洞”的行星,除了向她急速靠拢以外,他再没有可供自己选择的路。
月夜、江畔、桥头、良宵和她!
相对而视;不接触身体;没有语言;不述说过去;不憧憬未来,不提要求;没有承若,在人的五蕴上,他们双方只动用了有限的视与意两个功能,够了,已经完全够了,他们彼此相视而笑,笑得是那么会心、那么愉悦、那么甜蜜、那么温婉,那么纯情,那么静谧。真是“心有灵犀一点通”啊!一切的一切,都在不言中……
此时的良宵与她,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,其它的小动作,更没有必要了!她本来就是良宵过去的另一半,只不过在几世几劫以前的某一天,相互走失了,彼此在这天地与人海茫茫中,再也找不到对方,心,都在孤独的流浪,谢苍天的安排,不期在此相遇,“此时无声胜有声”啊!
她是一轮盈盈的江月,不,满月太圆,不及她脸庞俊俏;她是带露的鲜花,然而鲜花没她那双灵动的明眸;她是天上的彩虹,可惜虹霓缺了她苗条风韵的身材和那动人的曲线美;她就是她,她是五百年一个周期,天地才造化的唯美象征,是美伦美奂的岷江女神,她是岷江之灵摸拟人形、人品、人格、人性的物化了的艺术品!是亿万坤众凤冠上哪朵璀璨的高贵珠花!
“东晋亡也,再难有个右军:西施去也,绝不见甚佳人!”
人间还没创造出能精准描述她的语言……
如巫峡的云雨;莫愁湖的霞光;西子湖的山光倒影;钱塘江的秋潮;故宫的晨曦;梅里雪山的天然冰雕;泰山的月升;好望角的日出;金陵的梅浪;空谷的幽兰;雪线的粉红杜鹃;日月潭的湖光水色;香格里拉的原野……林林总总,你不身心亲临审美,,任何口舌如簧的人,都无法向你如实表达……
良宵只能说: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,见我亦如是。
神与貌,略相似……”
像狗鼻子一样灵敏的欺法闻到了味道,他假装好心地问良宵:“咋样?其味如何?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良宵一向不大理会他。
“美女呀,秀色可餐的绝色美人呀!”邓的脸上馋巴巴的:“你有艳福呀,小同乡!你摘了朵出水芙蓉!”
“她既然是天池之花,你也可以去试试。公平竞争吧。”良宵不冷不热的说。
“哈,笑话……我‘萤火之光,敢与你皓月争斗’?”欺法阴阳怪气的说:“除非我也演小生,你来敲大锣,哪个女人喜欢‘咣、咣、咣。’我见段流氓去悄悄摸过她的手,人家狠狠的摔开,差点没吃鞋底板!人家武小生都揩不到油,我就别想检漏沟水啦……”
嘿、嘿……良宵不无自得的冷笑笑。
“佳丽入怀,软玉温香吧?”邓做了个很猥亵的拥抱动作。
“是你差不多!”良宵没好气的说。
“恋爱嘛,不就是先笑、拉手、拥抱、打KS、摸*、解裤带、于是就那个、那个……哈、哈、哈……”他邪*的浪笑样,是在亵渎良宵心中的高贵的神灵,良宵真想在他大B脸上抽他一耳光!
“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!”良宵没有骂出声来。但极其鄙视的看着他。
“她叫什么?干什么?家在哪里?”邓大概见良宵满面怒容,缓冲问道。
“她不说,我不问。”
“不会吧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良宵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,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?”欺法又问。
“你见过我讲假话吗?”
“好,我告诉你,叫魏婷英。家住在下游五里多的岷江边的大坪村。只母女二人。”邓认真地说“你真能接得住她吗?!假如她真的掉在你怀里。”
“听不懂!”良宵不喜欢人弯弯绕。
“她是国民党大校军医的女儿。他爹还在关押!”邓欺发嘴角上流露出阴冷的笑。
“啊……”良宵确是有点蒙。良宵家一个小地主,都九死一生,她,是怎样长大的啊?!自己好歹还有一个撑天的父亲,而她……患难同情的伤感一下漫溢过良宵的心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