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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90)冤家朋友
良宵和大灯娃之间,渐渐变成一对冤家朋友。
良宵们初进团,因为都是“造粪机”。谁都可以踏亵你一通。当年的王、灯二师兄,资格老、有功夫、演戏多,眼睛长在脑门上,跟军营里老兵收拾新兵一样,是天经地义的,没什么“屈”好叫的!
同学朱明秋生病在家,良宵也是心血来潮,写信不过安慰两句,被王大师兄探到,于是,在团里被他“曝光”,当众酸溜溜学良宵“秋——”,弄得良宵无地自容!
憨包刘庆元,造谣说良宵“刮雀毛”,王师兄也来“幽”良宵一“默”:你今晚是唱「长生殿」的唐明皇哈,‘龙须’该刮刮了……
明明是在阴损你,你还不好还击他,大师兄嘛,你能把他咋样,你唯独可以做的是在业务上,追上并超过他们!你打赢骂赢他都是白搭!在这方面,没人承认你是“英雄”。“英雄”在台上!“是骡子,是马,拉出来遛遛看!”
于是,良宵拼命学艺!
良宵要励志赶上和超越他们!
草原上的雄狮,是不会轻易放弃它统治地位的。不时要向对它有威胁的公狮发出一两声咆哮!
大灯娃儿,也没忘记利用他某些业务上的优势在良宵们面前显摆显摆。有天,良宵终于向他正面应战了:“灯师兄,我俩来比比腰腿,咋样?”
良宵无疑是在袭击他的软肋!良宵比他年青,腰部肯定比他柔软。
良宵一双能演韦陀开慧眼的上乘好腿,千人不敌,他就更不在话下,在这两项面前,把他弄得个老将蒙羞,私下找吕师姐诉苦,说良宵欺负他。吕和他是同庚师兄妹,当然要压着点良宵这个师弟,吕师姐,良宵是要敬让她三分的,接受了她批评,但也是有条件的,如孙中山说:我只能接受“世界一切平等待我之民族”!经吕师姐一转告,效果奇好。他很不欺负良宵了。
“弱国无外交”,个人亦然啊!
渐渐,良宵和他冤家更近;朋友更深。
「闹齐庭」良宵他俩同演争皇位的太子。良宵先化好妆,在紫金冠上插了一对最好的野鸡翎子,用管业务的代理副团长李金华老师的话说“最漂亮的小花脸”。良宵正在镜子面“臭美”自己一副王孙公子的高贵装束时,大灯娃儿突然从良宵身后,拔去良宵头上的翎翅,他说他是良宵“哥”,该让他戴,你说该鬼火!
他心中最妒忌良宵的是,他人才扮象远比良宵逊色。
他一副天生“反面人物”的嘴脸——蚌壳下巴、蛤蟆嘴、锯齿牙、猩猩鼻、母狗眼、扫把眉、馒头额、猪鬃发……别人先没笑他,他已早嗔恨起自己来。有时用化妆笔在自己鬼脸上涂鸦,口头骂骂咧咧,大家捂嘴不敢笑。知道他在自己糟蹋自己!只有小邓娃儿会阴阳怪气的:“想不到有些人的爹妈造出的如此‘尊容’,实在对不起观众啊!”
侏儒面前莫说“大”:盲人面前莫说“瞎”:陀背面前莫说“锅”;麻子面前莫说“窝”。
精灵怪诞的小邓娃儿总是“哪壶不开提哪壶”,有个在内台帮腔女孩眼睛生来有点斜视,他编了人家一个故事:班长带甲、乙、丙三战士军训,喊了声“立正!”乙、丙两个战士都按标准站好了。甲战士还在那里吊儿啷当,班长用眼睛瞪着甲责问“你在干什么!?”
班长偏偏是个斜瞟眼。看他越位的眼神,战士乙误认为班长在责问他,忙说“我咋啦?!”
班长盯着乙战士说“你多什么嘴?!”
“瞪着我干啥?我又没说话……”丙战士说。
众人笑了直喊肚子疼,小邓娃儿更是“人来疯”,又编排起来:“大姐是个眨巴眼,二姐是个眼眨巴,唯有三姐长的好,瞟眼、瞟眼、萝卜花……”
突然,一条女人内裤套在小邓娃儿头上——兔子急了也咬人,斜眼女孩反击了:“我给你罩个‘混元金斗’,你以后就不调皮了!”
“小邓娃儿,你要霉到起冬瓜灰!”大家拍手狂笑。
“这个小邓娃儿嘴那么缺德,是不是他爹生的啊?他爹是三锤打不出两个屁来的嘛!”杨师兄说。
“是喽,我承认我爹是‘三锤打不出两个屁’的。那末说,只要给你爹一锤,屁就‘卟、卟、卟’的放个不停了!”小邓娃儿“鸭子脑壳煮不烂——嘴硬”。
小邓娃儿廋而高,大家还不是拿他浑喊:不结穗的高粱秆秆、蚯蚓、黄鳝、面条、更恶心的是“蛔虫”!反正,大家瞎闹开心。
良宵们从正面打趣邓大师兄。先是夸他武功何等的好,接下来尽建议他学演漂亮武生戏。什么「虎牢关」的吕布;「长板坡」的赵云;「群英会」的周瑜;「火烧连营」的陆逊……
“好啦,兄妹们,就别拿我当猪耍啦,我有自知之明。‘鼓上蚤时迁’、‘挡马焦光普’、‘翻江鼠蒋平’等武丑才是我的本行!前久你们硬赶鸭子上树,叫我演「十字坡」武松,下来观众咋对我说;‘你还是‘神归庙、妖归坛’吧,你哪像武松?咋看都像娄阿鼠!老子差点没吐血!行学歪、投错胎!……各位莫把悬崖指给瞎子哈!你们那点拌过耗子药的‘好心’我领了!”
嘲笑是个怪,你越怕,它越来。你一自嘲,如阳光照雪,反而自消了,从此,大家反不戏弄他了。
腾出手来,他要戏弄良宵了!
狡黠的他,要在良宵和他之间找一个平衡点,那就是丑中觅美;美中寻丑。他承认自己不漂亮,但是,却是“丑义士”,比如时迁、蒋平、焦光普;还有打鬼的钟馗!都是“心灵美”的典范。但绝不承认他是偷油的娄阿鼠!
至于良宵呢,他不承认你是宋玉、潘安、山伯、韦陀——太便宜了你。不过是不义王魁;不仁子都、不忠吕布——美是美,却在人品上大打折扣。不然就是登徒子——美而好色之徒!
王魁富贵弃妻,人神共怒。子都,战国美男子将军,然射死主帅而邀功幸进,不仁者为天地不容;吕布虽美然“三姓家奴”。哇!在他比喻面前,良宵是何等猥琐渺小;他是何等高大伟岸!他俩一往一来,又扯平了。
扯皮是闲下,练功他两是积极的,刀枪剑戟、鞭锤棍钺,十八般武艺,继承发扬。十八枪、大刀九埋头、蹚马、出手、走边,轻功重甲,看人家一演,下来自己琢磨,谁来教你?跟斗他两相互保护,谁也开不得玩笑,武功演员,历来摔伤、摔残、摔死不在少数!
岷江大师兄,练功老师是段国相,经常用一条功带栓在腰上,段牢牢扯在手上,整整十年离不开手,脱不掉靶。最后,没练成武功!被段国相生生废了!留下一生遗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