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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61)“胖子”请坐“霄遥杠”
那年头,为了活命,傻冒的还远不止他。好像马克思说过:当人生存都不保时,任何行为都不值得谴责和嘲笑!良宵们这伙适时演变而来的“贼娃娃”,也干过不少“坏事”!良宵乘无戏的空档,悄悄钻进生产队食堂,趁黑摸几个耙红薯。有时饿了实在耐不住,会半夜钻到地里啃饱一肚子生苤蓝、生番茄什么的,这还算好的,它毕竟是菜蔬,虽不好吃,毕竟可以救命,有几回就惨了,差点丢了小命!那就发生在连菜都没可偷吃的地方!
良宵他们徘徊在川、滇毗邻的屏山县的街头,突然看见一个自称卖野菜的农民,良宵用五分钱给他买了一把绿油油的草,也不知是啥东西,反正他说可以吃,在那个饥不择食的年头,就管不了许多了。只听说吃“观音土”会撑死人,野菜还很少听说吃死人的,反正太饿了,买回去用开水烫烫,放点盐,吃味怪怪的,肚子没填饱,还后悔钱少没多买点……
下肚一会,大呕吐,幻觉,眼前尽冒五角星……良宵又在鬼门关前晃悠了一圈!醒来,那农民早跑了——钱少,有时反而救了人命!
从此,再不敢吃不认识的东西!师兄妹们却来了一回“集体赴鬼宴”!
清楚记得那是61秋天,按理说,在富庶的冲积平原的岷江边,那是稻谷飘香、甘蔗成林的鱼米之乡,是庆丰收的大好时节,其实不然,一派哀鸿遍野的凄凉景象笼罩大地,大饥饿、大萧条几乎摧毁了这些村庄,门半开半掩,再无昔日的鸡鸣狗吠,人往人来的繁荣景象。大饥饿初期“缩水”的人们开始“反弹”,“胖”起来了!但“胖”得奇怪,是从下往上胖的,从脚下开始的!慢慢胖到肚皮,再胖到胸口……到那里,就病入膏肓,快要“挂”了……(像片)
谁都见过今天因营养过剩而胖得发愁的人们,他们红头花色、腮腹流油!当年的那些个“胖子”可远没今天人那么“养眼”,一律是脚粗、腹大、脑壳尖,一脸菜色!不像现在调侃的“头大耳朵肥,不当官就是贼”的富态样,而是极不协调的“蜡人”一个!
脸上蜡黄蜡黄的,脚和腹是半透明的。父亲悄悄做了个这种人和“胖”人区别的实验给良宵看:用手指往胖人身上一压,手一抬,他的肌肉马上反弹,恢复原样;“三年灾害”的“胖人”腿、腹部用手指一压,留下个深深的坑,再也不会反弹!最直接的证据是:减肥的人肚里吸出来的是油:“肿病”人身上抽出来的是水!!!
那两年,良宵怕到医院、卫生院去看病,好吓人啊,长木凳上一字儿排开几十个大肚子的男男女女,人们早已没有羞耻心了,一个个坦胸露肚,在肚脐眼下边界近“茅草”的地方,插进一个大号针头,肚里那个有粘液的黄水,啵、啵、啵地淌进两腿间地下的盆里,黄水粘液一大盆,带着腥气,恶心不死你……
现在的“大肚子”是坐「凯迪那克」、「奔驰」到美容、美体院“吸脂”的;当年“放水”的“大肚子”人,人家也不见得是步行来的,而是“坐轿”来的!只是不那么体面——坐的是“箩筐”。
俩个较小肚,抬一个特大肚,腹饥腿软、贫病交加,三步一晃、两步一甩,他们戏称“风摆柳”。
诙谐的川人称抬棺材叫“逍遥杠”。
于是他们的“顺口溜”又溜出来了:小时你个胖子胖,坐在床边上,你爹和妈耍狮子,你在床下耍沙和尚。
今天“胖子”胖,坐箩筐,想吃只有“米田共”拌“金黄酱”!
来时坐的“风摆柳”,回去请耍“逍遥杠”!
哐、哐、一哐哐……-嘿、嘿、逍遥杠!
晃悠晃,奈河桥过去别望乡后来的跟着跳岷江,忙坏老阎王!老阎王!……-俏皮的川人至死都不忘再“幽”他一“默”。
不过,被“幽默”的人,不见得就一定是坐“逍遥杠”的人,有时“抬”人的人,不管是送人到卫生院还是到乱葬岗或是抛大河的,说不定啥时自己一屁股坐下地就“翘脚”了!还轮不到耍“逍遥杠”的分——那些年的四川,早不是什么“奇闻”。真可谓“虱多不咬;账多不愁;见多不怪!听多不奇”了……
谢天谢地,良宵还没肿,感恩政府给了每月18斤!
知足啦,那些种粮人连一两都没有!不信你去问那些60岁以上的农村老人,他们会告诉你的。请多问几处,并尽可能相隔他几洲几县,以免他们串通。不过要抓紧哈,再过几年就死无对证了,那时,老少林某某爷们儿又要翻案了!说你“恶攻”。
农民为啥反得不到粮吃?这个政策良宵当年小,一直不清楚,大概是基于“农村饿死没人看得见”的宏论吧?想来也不无道理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