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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53)学艺初成
天下任何一种高难技艺,能成其为矫矫者的,最后毕竟是凤毛麟角,然多数人会随大流前进了,个别落伍了、沉沦了,“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”。良宵们这批学员多数升华为「熟饭器」,少数不幸被人言中,成了「造粪机」!
任何一个人的成才,应该说都是在正负双向作用力的推动下造就的。被人轻视、嘲笑、打击、排斥、讥讽、倒树、踏谑、诽谤……可激发有志者卧薪尝胆、破釜沉舟;然团结、认可、勉励、信任、培养、支持、示范,更是肩后人登高而成大器的先贤巨人的品性!这等老师也不在少数。他们有着强者的宽容、等待、提携的品质!他们是功不可没的,是中华文化的星火传承人!
当龙套等场时,孩子的良宵们,不是在后台吹牛就是打瞌睡,刘汉均老师会狠狠的吼良宵;“看戏去!”——等良宵长大后,才明白那张像“莲花生大士”一样愤怒金刚脸后的慈悲……
川剧绝货“变脸”、“吐火”、“藏刀”,师兄会悄悄叫你为他排线、配药;你要理解为“使唤”,那你就是“好心当驴肝肺”了!如孙猴子初到海外学艺,师傅在头上猛敲三下一样。愚徒们幸灾乐祸认为是猴子挨打,狡黠的悟空却参透了是师傅要三更秘密传道的玄机!
密传,是中国很多行业不成文的规矩——看你有无悟性。
手头无绝招,龟儿累断腰!身上有绝货,江湖任你过!
良宵记得有一年在长江边的「江安」县演午场。武生任学文唱「火烧连营」的陆逊,登上高台观完营后,脚穿高靴,一个名叫“高下”的倒空翻漂亮而飘逸地稳稳落地——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。于是场场暴满……
「萧帮杀船」,明恍恍的杀人钢刀,忽隐忽现,摸不着、查不出,当要杀人时,好像从天而降,几十年后的今天,对良宵都还是个谜。你说神不?川人有魔智!
“一招鲜,吃遍天!”不争的事实!
市川剧团的著名丑角“东方昆”,还未上场,只在马门“唉嗨”一声咳嗽,台下观众就给予暴风雨的掌声!
女名角“曼秋”,只要一星期不上水牌,粉丝观众就要砸场子!
你说格了得!
现实看得见、摸得到的巨大的名利诱惑,再加个人急于成才的有力槓杆,催生了良宵们昂扬向上的热怔,花脸黄士林、武生卢德光、武丑灯定川、文生王岷江、武旦吕龙凤、摇旦徐明村、闺门旦朱明秋、廖光淑、江家惠等一批练“童子功”的“科班生”渐露头角,由龙套挤向舞台中心……
渐渐的,老师、师兄、团长对良宵们这批「造粪机」的称谓自己反而感到脸红,羞于启齿了。但是,良宵们却想报这“一箭之仇”!
“桃李虽无言,树下自成蹊。”渐渐,老师们自己走近看上的苗子。拉胡琴的刘老师,是个很难求的老把式,有天突然提着京胡要为良宵吊嗓子。边拉边摇头晃脑,醉醉的。
“良宵,我就教你「长生殿」吧。”刘老师说“你唱唐明皇。叫侯耀群给你演杨贵妃,她嗓子好,跟得上你。”
良宵的第一出须生戏,正式粉墨登场了!
让良宵感动的是,当宫娥、彩女、太监的全是团里的台柱们。用老生杨重行老师的话说是:“看我们老师是咋个给你们当配角的?”
言传不如身教,他们中规中举,严肃认真,一丝不苟。
从此,良宵跑龙套再也不会讲小话、抓耳捞腮、笑场、塌场了。至少,主角老师们深恶痛绝的“挂子病”给良宵治好了!
成功先河一开,老师们围上来了,刘汉均老师教良宵「伍子胥过昭关」:毛老师教「山伯访友」、雷老师教「五台会兄」;武戏「林冲夜奔梁山」、「牧虎关」、「狮子楼」……良宵兴趣广泛,不挑食,花脸的沙僧、八戒;「定生打碗」的小丑马宝;文、武、生、净、丑除不“玩旦”外,都学学、玩玩……-哈……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