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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47)残酷的围猎
「新场」变为「内昆线」的路基。一下是隧洞,一下是桥梁,原来自然而美丽的地理风貌已荡然无存。有人呕歌,有人失落,宵也许是该视为“不开化”的后者。因为,再也听不到山野上“悠悠鹿鸣、求其友声”、“空山寂无人,但闻鸟语声”的亘古原始韵律,人类的扩张,野蛮地掠夺了其它千百万年土著生灵的家园而毫无欠疚之心!这和外来入侵者对人类的“三光政策”有着同样不可低估的破坏性!
在「新场」,宵看见过一场原始而野蛮的掠杀!
那就是山民的围猎。
冬天,对面的云南山上一片枪声和人吼犬吠。上百人的大围猎开始了,他们从山顶、山左右三方同时挤压下来,下面是滔滔关河,用心何其毒也!我们老古人在「易经」上还要求网开一面,要给一部份生灵以侥幸逃生的机会。不,他们要毁灭性的“通吃”!看了令人胆寒!
上百样的各种獐麂兔鹿在他们的突然惊吓下,没命地纵崖跳山地逃下来。会飞的山翅也未能幸免,也难逃他们神准的猎枪。最惨的还是那些带着幼崽的雌兽,在绝望的怒江崖头发出凄厉的哀鸣!面对山上如崩崖般压下来的人、犬大队,雌兽作出惨烈的决策——她用头将幼崽一个个推下悬崖的江中,最后它纵身跳下……据说,在下面的缓流处,还有船网在等着它们呢——人类对自然的野蛮掠夺,也远不是一两天了!
「佛经」上说,战争,就是人类滥杀无辜的果报!宵信!
人类的过度开发是可悲的。路基所到之处,君不见,山上如溓的飞瀑流泉和连同下边的泠泠深潭也不见了,更何况里面活泼泼的鱼儿们!流泉两侧悬崖上的冰粉藤萝也不见了,人们自然失去了夏天骄阳下,用来解渴的透心凉爽的美味天然植物果冻!也许,这种怀旧是落后、愚蠢、古板、僵化、顽固而可笑的,虽不合时宜,但它是宵的真实思索,在城市化的今天,众生多么希望有一片如非洲亚马逊河一样的原始净土……
「新场」,还有那些宵熟悉的街坊的淳朴笑脸;用手势暗号约他下河摸鱼的小男孩;送宵山野猕猴桃、野枇杷、山葡萄的小女生;舅舅、舅母、表哥、表姐们;还有就是,宵老了回想起还脸热心跳的天莲……从「新场」没了那天,他们连同宵十二岁半的如花少年的寸金寸光阴也一并消亡了,如这地图上业已淡淡抹去的「新场」一样,永远不可挽回!呼唤,也只可能是空谷回声,人生,是多么的无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