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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45)可怜的右派大军
近年,直觉告诉宵,某种社会冲激的余波也在荡漾着他们这个封闭的边镇。
不是吗,江北面云南山坡地里,忽然破例的夜间也火把通明,敲着“啵咚、啵咚”的薅秧鼓催人干活——说是“大跃进”了。
更有一事蹊跷——有天,来了一支队伍,不,还不如说一群“难民”。男男女女、老老青青(无孩子)都有,怕有几千人。每人都着背包,一身大汗,灰头土脸。这使宵联想起四八年底从双龙溃败的国军。他们的情绪都是同样的沮丧、低靡、悲哀与无奈!这批人最大的不同是,他们穿着杂乱的衣服,多数人都着戴眼镜。而国军是清一色的军装、武器。少量的女人、小孩、眼镜……
大人议论才慢慢知道:是赶来修「内昆铁路」的——右派!
宵一生人看到过五次不祥的人群大流动——这是第二次!
虽然事隔了几年,宵依然是孩子,不同的是要稍懂事些,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意识到,已经是两个不同的朝代了,社会却依旧在折腾不已。好在他还在观潮,还没下到水中,不过,快了!水滴已溅到身上了……
有天,凤西乡长来到「联诊所」,他用没商量的口气对宵说:“小梁,把这个条子送到乡上,交给书记!”
当官张张嘴,小卒跑断腿!来回四、五十里山路,连水都没捞到一口喝。邻居还说是人家“看得起你”哟。
送信到也不值一提,要说的是宵无意中看到的天象,也许预示了一些不祥的未来。
爬上十多里峡谷的山崖,就进入凤西开阔的良田原野。快栽秧的田里,春水盈盈。宵很喜欢青山的倒影。突然,水里的蓝天中,只有半个太阳!太奇了,宵抬起头来看天,强光*他低头——没错,水中依然半日!
父亲听了沉吟半晌才说,“是不是朝中要出奸侫惑主;还是圣聪不明呢?!”
历史已给“大跃进”下了结论。但还有一事不明,当年国家领导人做此决定时,是“他惑”还是“自惑”?!现在也还没解密……
「新场」,是宵命运的大转折点。此时纷纷传言,要大搬家了。原因是,「内昆铁路」要沿关河而上入滇。峡险地窄,「新场」要从地图上永远抹去没商量!任何朝代的“国家行动”都没你老百姓的话语权。尽管有些老奶、老头要以命守故土,也不过是螳臂挡车。一年多,宵也深爱上这一泻千里,成天不干寂寞而喧喧嚣嚣的清流。没有了它那习以为常的摇篮曲,也许反而不能入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