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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35)父爱永存
宵不能没有他的父亲,人类社会总结得没错:“父亲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!”换而言之,没父也就没家,进一步,没家就没命!这一点,宵的领会,远不局限于童年。人生,你大了、老了、父母那怕是业已亡故而存在另一个空间,都没有须臾离开或忘记庇护我们——也许你不相信,他会将他惊奇的经历告诉你。永远爱你的父母吧!他们生生死死都在关爱着你!信不信由你。(他会慢慢告诉你的)。
寒假他跟父亲游医去。是宵一生中难忘的愉快的旅行。那是五四年的一个初春。地点是西南大峡谷的新场。此地位于关河南岸,北岸就是云南滩头地界。首见,会让人惊心慑魄!云南高原到四川盆地过度带的西南大峡谷果然名不虚传。南北岸都是抬头看不到顶的高山,窄窄的峡谷中,是那条逶迤奔腾而来的汹汹关河,但除了夏天洪水,平常它都溅起清澈透明的浪花。但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它如奔龙般的怒吼。乍从老家柔和、宁静的丘陵地带来到这里,如同和平的村野突然投身于千军万马厮杀的战场,想马上逃离它。
慢慢习惯了,也就亲切起来。两岸悬崖上挂满藤萝与飞瀑;靠云南一面一层一台的梯级山崖的草丛中,随时可见麝、黄羊、麂子出没。关河里十分可口的青鱼,鱼钩上乱挂点青菜就可钓了起来。更主要是那里的人,朴实善良,与世无争,日子过得波澜不惊、雅雅淡淡。
这里是四川入滇的最后一站,也是秦五尺古道入蜀的第一站,很多人家都以开骡马店为主。之所以叫「新场」,是因在三十年代的一次大洪水。怒龙将整条街一卷而空,父亲说,他正好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洪灾。先是听到大狭谷洪水未到时的若怒雷般的滚动声,被惊吓的街坊和他逃上后山上时,上游一、二十丈高的水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,两岸的房屋和房子大的石头一卷而下,大地在发出被碾压和撕裂的恐怖声中颤动!砖木结构的街道,狂涛一来,轰然倒塌,一包糟的被洪水眨眼卷走!很多人连“妈呀”一声都没叫出来就“人忽为鱼鳖”了。上游,满江的乱木、破船、箱柜、人尸、动物尸,漂满一河。在水中还在旋转的草屋顶上,竟然还趴着活着的人和狗,惨不忍睹啊,谷狭流急,谁也救不了谁,在愤怒的大自然面前,人,何其渺小!咆哮的死神,像驱赶牛羊进屠宰场一样,将沿河两岸的无数生灵卷入江中,无情地一泻而去……父亲每回忆后都要说:“放不下种种欲望的人,最好去看看那场洪水,你就啥都淡了……”
为了生存,「新场」又战战兢兢地盖起来了,由于地处峡谷,也选不到比旧址更好的地方,后来的人们,一到夏天,总有个挥之不去的恶梦!
宵和父亲是春天去的,人们依然生活在安详宁静当中。到那里,宵又看到父亲的另一面,俨然成了当地人的天使。除了母亲后家的一些亲戚外,其他的街民也很尊重他。每天的接待是安排得满满的,顿顿都有丰盛的鱼和肉,宵这条饥饿了数年的馋猫,得到了有生以来口腹之欲的极大的满足。他要说:“有爹的孩子也变成了宝!”
父亲挨家挨户与人看病,病家随心公德,给与不给点报酬,父亲从不争多论少,体现了“医者仁术”的慈悲理念——父亲的德行,影响了宵一生。
一个多月后返回沙溪,这回终于凑够了欠刘正和老人债的钱。父母始终相信,无故占有、拖欠他人血汗钱财的,今生不还,下辈子是要变牛马还债的!父亲终于如释负重。
“这个小东西,跟爹一个月,吃胖了、长高了,红头花色的。我儿子这才有个看头嘛,还是个小子弟哩!”妈把宵拉到她面前仔细端详:“妈没本事啊。把你养得又黑又瘦的”。
“你那叫‘民有菜色’”爹说。“哎,他总比老八幸运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