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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(27)弟弟,你何时魂兮归来?
父亲通过乡上和老世交刘正和联系好了,这个上八十岁的孤寡老两口不忍父亲长期关押,决定将自己唯一的财产,一口大肥猪给乡上抵粮债。本来是还不够的,看在爹老实和实在破产了,政府也就不再深究而放人了。
爹带来生的希望,但却没带了多少欢乐。他去到老祖母墓边埋弟弟的小土堆前,埋下那块麂子干巴,老泪纵横:“儿,那晚逃难,爹该背揹你七哥,怀里抱你一起逃命……我知道你伤心了,才撒手你爹而去……老母亲啊,你在世苦了一辈子,不孝儿子不但没给你尽到孝,你走后,我又先后将十个子女都交给你照看,不该啊,老母亲……"父亲如歌如哭吟了几句宋词:“易得凋零,更多少无情风雨。
愁苦,向院落凄凉,几番春暮……
大哥也起不了床了,严重的贫血加上嫂子一去不归,可怜的他,精神和肉体都垮了,然求生的欲望依然强烈,有天,他终于绝望地向父亲开口了:“爹!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我,我十八岁都没满啊,求你给我点药吃吧!我是个残废人,从小就拖累你们父母,等我好了,会报答你们的,我不是跛着脚都在耕田犁地,做牛做马吗!?……”
“别说了,你这个收债的东西!”父亲气的一脸铁青,满脸是泪:“你从小调皮捣蛋玩废了腿,我和你妈到宜宾医院找洋人给你医了半年,都差点破家了,你还要咋的?……现在是我舍不得给你医吗?你这个没良心的孼种!你*死我好了!”父亲直捶胸口……
“大家人户吵败,小家人户吵亡啊!”邻里李善婆婆来劝,她家从不玩墙到众人推的缺德事。所以她九十尚健。世上,永远都有好人,不然,全该灭了!
为了生存,父亲当起了游医,母亲弄了块大麻布,上面钉了几十个小口袋,分头装上中药,父亲揹着走村窜寨去了。宵要陪他,他赶宵上学:“天干饿不死手艺人,你还不读书?!你要让我绝望吗?!”
宵没精打彩勉强去到学校,痴痴呆呆,神情恍惚。班主任说“这孩子傻啦,成绩咋一落千丈呢?”
“校前的沙溪小河啊,我的痛苦,该向谁诉说?!”宵流泪满面……
有一堂语文课,点燃了宵生命的烛光!
那是一首小诗,宵记忆了一辈子:“春天到,冰消了,雪化了。
河里水,哗啦啦,‘河水河水,你说什么话?’河水说‘冰消了,雪化了,我带着春天来看哥哥了’……”
书上画着一个胖胖的男孩,在流水鲜花的小河边,跷首而望——天啦!弟弟!就是他,他悲凉地喊着“哥哥”向宵奔来。宵眼含泪,在课堂上哭喊起来:“弟弟,真的是你吗?!”
“你,疯啦?!”老师在桌上敲着教鞭,宵还在哭叫,他干脆干了宵一鞭!宵突然清醒了.伏桌而哭……
按老师布置的作业,每人仿写一首诗。宵当天交给了他。
“秋天到,花谢了,叶飞了,南飞雁,泣声哑。
‘雁儿雁儿,你说什么话?’雁儿说‘天寒了,没伴啦,弟弟你可走好了’……”
第一首诗,轰动了只有条件办初年级的沙溪小学。
校长终于知道了宵的一切,他不再准其他同学欺负他,他深情地送了宵两句诗:“羡子少年正得路,犹如扶桑初日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