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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众人的诵念声中,浮空的大门缓缓开启。
这扇圆形之门呈现黑色,看起来像是某种古旧的金属。
相比别枝修的那扇“赐予之门”,它的气质更加阴沉,质地更加厚重。
在门扉开启的瞬间,坂井爱衣手中的兔皮如一片薄纸,轻快地飘入其中。
与此同时。
坂井爱衣身上的数百张裂口,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,一时间齐齐张开。
那一条条长长的舌头快速地伸缩舒展,似乎正在说着什么。
而坂井爱衣作为“人类”的脸上,则露出了相当痛苦的表情。
她颤抖着蜷缩在原地,脸色苍白泛绿。
高桥慎屏住呼吸,期待着接下来的“祭拜”。
献祭什么?又换来什么?
......
当黑色的悬空之门彻底开启。
房间内的众人,都十分默契地低下了脑袋,并不敢直视门后的神秘。
至于直视大兔大明神的后果。
高桥慎是十分清楚的——
“怀孕”而已......
因此,当松山光一底下脑袋时,高桥慎也老老实实地看着地板。
就在他的注视之中,松山光一面前的丑陋木人,竟缓缓腾空而起。
那一瞬间,高桥慎似乎看见木人裂开了嘴......
那暗红色的夸张弧线,突然变成了一张血肉模糊的嘴。
在木人脑袋上一闪而逝。
由于时间太短,高桥慎也难以确认,这是否是自己的幻觉。
当四周的小人尽数于视野中消失。
高桥慎听见上方传来了婴儿的啼哭。
隐隐约约、断断续续,在昏暗的环境中听来十分可怖的婴儿啼哭。
与啼哭一同传来的,还有坂井爱衣痛苦地吼叫。
这与她平时温婉矜持的形象截然不同,她的叫声听起来就像是难产的猫。
痛苦、野蛮、饱含兽性,令人十分难受。
高桥慎的视野中,依旧只能看见地板。
他能感觉到松山光一在发抖,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。
对于普通人而言,这样的试听体验过于诡异,或许会对其精神造成损伤。
但是高桥慎就不同了。
此刻,他对于头顶到底发生了什么,感到非常好奇。
婴儿的啼哭混杂着女孩的吼叫,就像是挠在他胸口的猫抓,让他难以遏制自己的猎奇之心。
尽管在神秘世界疲于奔命,他对于离奇之事物的好奇,却并未减损分毫。
“老哥不要怕。”
高桥慎沿着灵性连接,缓缓地安慰起松山光一。
“就把头向上抬起一点点,一点点就好......
“不会看到那扇门的......”
高桥慎的意志,如洪水一般冲击着松山光一的心理防线。
他的恐惧之情本能地对抗着高桥慎。
“大叔你真是意志薄弱啊......”
几分钟后,高桥慎的意志便占据了主导。
他控制着松山光一,将目光向上移动了两厘米。
高桥慎控制得非常小心,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好奇伤害松山光一。
这样细微的视野变化,并无法使他看见木人们发生的变化。
但却足以观察坂井爱衣了——
在如动物一般的痛苦嘶吼中;
在极为剧烈的颤抖挣扎中;
她竟然在生孩子!
......
当然了,并不是哺乳类动物的生育方式。
这一过程,与其说是“生育”,倒不如称之为“分裂”。
在坂井爱衣的腹腔位置,隆起了一个巨大的圆球。
相比人类孕妇而言,这个圆球更为浑圆饱满,几乎快要将她的肚子撑裂。
在隆起的圆球之上,只余下一张巨大的嘴。
在高桥慎的注视之中,这张嘴逐渐缩小,上方出现了两个镂空的圆孔。
伴随着坂井爱衣的剧烈挣扎,两颗眼球从圆孔后的黑暗中“挤”了出来。
这是两颗被筋筋吊吊的视神经,拉扯着的眼球。
它们的瞳仁呈现深黑色,看起来并无生命的灵动。
高桥慎意识到:
“这是一个加快了许多倍的、违背科学原理的胚胎发育过程!”
仅仅十数分钟,高桥慎便看着这团诡异的隆起,发育成了胎儿的形状......
使用“吹笛人”的能力,他紧紧盯着逐渐成型的胎儿。
虽然作为“母体”的坂井爱衣万分奇诡。
这个胎儿,竟然就是普通人类胎儿的形态。
除了嘴角一块红豆大小的黑色胎记。
高桥慎完全找不出,他与正常婴儿的任何区别。
这一刻,他才深刻地感知到——
这就是神的力量啊......
生死人,肉白骨!
凭空捏造出如此完整的生命形态,就在短短的十几分钟里——
这是无论多么发达的科技都无法做到的!
“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,要怎么处置呢?”
看着坂井爱衣痛苦地蠕动,高桥慎实在难以想象:
难道就抱着一个凭空出现的婴儿,在现场来一次随机抽奖?
随着婴儿的成型,那一团浑圆之物,渐渐地脱离了坂井爱衣的身体。
此时此刻,她的吼叫逐渐变弱,身体也减缓了抖动......
她似乎因为疼痛而昏厥过去。
不知是汗液还是口水的透明液体,沁透了周身的地面。
而那团浑圆之物,包裹着发育完备的婴孩,正缓缓上升,似乎就要飘进光门之中......
“诸位,结束了。”
坂井大和的声音传来。
他的语气依旧平稳,就像是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。
“这家伙可真是禽兽啊......”
高桥慎咬着牙感慨道:
“人区别于动物的关键,就在于同理心。
“即使是看见受伤的小猫小狗,人类也会因此产生同情......
“因为这是一种能跨越物种的感情。
“而坂井大和,作为她名义上的父亲,完全对她的痛苦置若罔闻。”
虽然对坂井爱衣并无好感,但高桥慎心中还是涌现出短暂的愤怒:
人性能比怪异更加可怕!
这样的情绪在高桥慎心间一闪而逝。
他很快想起了“千面槐树”对坂井爱衣的评价:
“一个子宫”。
直到此刻,他才终于明白了“子宫”的含义:
坂井爱衣身上的“嘴”,实际就是一个个寄居于她体内的婴儿雏形。
每逢“祭拜”,大兔大明神就会使其中的一些降生......
“松山光一。”
就在此时,坂井大和缺乏感情的声音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