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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并不是没有看到古情眼里的那抹厌恶。
银笑了笑:“古情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是你想那么多都没有用。你觉得鬼野很可怜是么,觉得所有人都在逼迫他,不给他生路对么,那么我倒要问问你,现在,就给你这样的一条路,就让你在救你父母和他之间选一个,你怎么选?”
古情愕然。
她……
当然会选择救父母。
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这样选择。
没有等古情的答案,因为不需要等,银缓缓说道:“有时候,逼迫另一个人是因为,不逼迫他,自己就要被逼迫,抢走一个人的生存空间,是因为不去抢,自己就没有生存空间。我以为你在人间呆了这么多年,见惯了人类的世界,这些简单的道理,起码是明白的。现在看来,这些年你做任何事,的确都不曾走过心。”
古情垂下了头,抬手抚了抚太阳穴,声音放的很轻:“算了吧银,这些大道理我听你讲了快一百年了。可是大道理人人都懂啊,你银就从来没有做过错事吗?是,我没有那么高尚,去冒着牺牲我父母的代价,保护鬼野。我的确做不到,所以,冥王的这个新命令,我接下了。”
古情重新抬头,目光深处满是疲惫。
“我知道,你一直只听他的话,他的话就是你的圣旨,守护他就是你存在的意义。不过银,冥王是你的王,不是我的。你的王能限制我的自由,能用我父母威胁我逼迫我,但他永远也改变不了我,你也一样,你的大道理,还是留给你自己听吧。”
古情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银沉默了片刻。
“拿回缺月,交给王,从此换取你和你父母的自由。”
银最后一次阐述了任务的内容。
“我和我父母都可以转世投胎重新做人?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美人蛊呢。美人蛊现在封印在我体内,我转世了,美人蛊怎么办。”古情直视银,显然对他的话有所怀疑。
“到那时,我会将你魂魄和肉身分离,你的魂魄与你父母一同送去轮回转世,你的肉身继续封印美人蛊,会有新的人接替你。”
古情猛地攥紧了手心!
接替?
这么说来,冥王和银一直都有办法放她走的!
也对,之前他们不是也骗了她吗?他们不过是利用她,像个玩偶一样的利用过来压制美人蛊罢了,事实上,他们早就可以放她去转世,银也知道分离她肉身和魂魄的方法!
这个方法不只是鬼野知道,他们也知道!
“如果我从没有和鬼野相识过,没有被他信任过,没有接触过他,我对你们是不是就还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?你们是不是打算永远让我这个没什么用处的人,一直就这样像个傻子一样的被困在这具被美人蛊附身的躯壳里,做着所谓的‘为委托人完成心愿’这种毫无意义的事,来压制着美人蛊?”
古情的语调难掩颤抖。
“是。”
银用最简单的字回应了她。
“但是,古情。”银抬头:“很多事都是命运使然,就算是冥王,冥界之王,甚至三界之王,很多事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。你和鬼野,注定要相识,并且是以这种互相利用互相索取的方式相识,这就是你们的命运。”
“命运?”古情失笑:“你也会相信命运?你不是只信冥王的吗?!”
古情的声调突然提高。
银目光深远:“因为他就是我的命。”
古情盯着银的目光突然流露出一丝痛苦;“银,一百年了,你和我朝夕相伴,已经一百年了啊!冥王骗我,无所谓,我不在乎,忍受一百年的孤独,被束缚没有自由,无所谓,我不在乎。一百年了才终于有了能救出我父母的机会,没关系,我还可以等,只是……”
只是,为什么替冥王骗我的人非得是你。
为什么,你要骗我。
最后这句话,古情没说出来。
她良久的望着银,什么都没能说出口。
直到现在她才明白,她也不是没有心的,一百年来的时光,她对银,是在乎的。
很在乎。
银缓缓滑行到古情面前,蛇身逐渐盘旋而上,他将头凑近古情的脸,轻缓吐出冰凉的蛇信子。
古情闭上了眼睛。
银的蛇信吻过她眉心的那一滴血印。
“古情,你要的,从一开始就是救出你的父母,赎了罪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做的,也是让你完成这件事。”
古情明白银的意思。
是,我是对你苛刻,你犯错我就汇报给他,让他惩罚你。
我也的确对你冷血无情,不管你做什么,都要束缚你监督你。
就算到现在,到我们已经相处了一百多年,我还是要凡事都以他为重。
可我,一直都在帮你达成你最想要完成的心愿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。
这就是银要说的话,虽然他没说全,不过古情知道。
“去吧,不要管缺月对鬼野来说到底是否重要,你只要记住,缺月能换取你和你父母的自由,其余的,你什么都不用管,我都会替你完成。只要你将缺月拿回来,不论是美人蛊还是什么,你都不需要再去考虑,从此你就自由了,任何其他的琐碎之事,我都会独自一人替你摆平。”
银毫无波澜的说出这番话,古情则认命般的重新睁开了眼睛。
她终于发现,她还是相信银的。
她相信他。
“好,陆氏除妖世家是吧,我去找鬼野,把缺月拿回来。”
古情终于答应了银。
不过她的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很酸涩的情绪。
鬼野……
“另外,有句话,以我个人的名义对你说。”银顿了顿。
古情用有些狐疑的目光看向银。
用个人的名义?
在古情的认知当中,银是没有个人的名义的,他只会代表冥王,因为他对那个人是绝对的忠诚和服从,不会有自己的偏见和情绪。
“什么……话?”
蛇目直直看向她。
“那个沧郁,你少接触的好,不要招惹他,也不要得罪他,离他越远越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不管他做任何事,哪怕是杀了你,王都不会干涉,更不会阻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