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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牙隐退,空气里弥漫着湿热的轻纱薄雾。
清晨像个稚子,扯着女行乞者的衣角,走走停停。
一声惨叫穿透瓦缝,入了云霄,搅碎了碧海。
平静的清晨,荡然无存。
春桃急匆匆跨进内室,此时,“肇事者”躺在地上呻吟。
搀扶起肇事者,春桃担忧的问:“郡主,可有摔着?”
“哆~哆,腰闪了。”卿缦缦趴在床上,唇瓣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“郡主趴着,别动。”春桃叮嘱一句,复又抬脚匆匆往外走。
“春桃,小厨房在这边。”紫儿端着托盘,提醒道。
“我知道!”话音儿揉碎在空气里,随风飘散了去。
紫儿望着她的背影,一头雾水。随后进了屋,挪了条圆凳,伺候卿缦缦喝粥。
“郡主,先前春桃来,可有异常?”
“没有!”
咕噜几口喝完粥,放下碗,额头上多了层薄汗。
卿缦缦草草抹了嘴,唇畔凝着笑,十分善解人意:“昨晚你夜熬的有些久,快回去补个觉。”
紫儿没推辞,端着托盘退了下去。
香炉里,燃的是雪上霜。青烟袅袅,夹杂极淡的香。
她捞了个姜丝梅弹花软枕,叠在胸下。歪着头,盯着窗棂,眼里一世清明,嘴里却不清闲,“逍遥楼添茶的姑娘,胸大屁股翘。小脸吹弹可破,那双酥手,跟葱根似的,我…”
“你个死蛮婆,当心嫁不出去。哎哟,姑奶奶我错了,轻点轻点。”外面响起一道天籁之音,干净纯粹,细细听来颇为耳熟。
须臾,凌乱的脚步声逼近。珠帘被拨动,走进来两人。
卿缦缦笑的满面春光,唤了声“春春”,转瞬看向一旁的司徒末。
十七岁的少年,拢着一身青色长衫。身如一杆修竹,笔挺玉立。
微红的脸在衣衫的衬托下,更加俊美逼人。
司徒末揉了揉耳朵,掀起衣袍落座。目光缓缓移到卿缦缦身上,眸色微寒,语气别扭,“腰闪了,滋味爽不爽?”
“挺难受的。”她侧过头,眸中红光璀璨,似初升的红日耀眼,“不过,与你被马蜂蛰相比,我似乎要好受一点点。”
司徒末抿嘴,讥笑道:“睡觉都能闪着腰,佩服!”
“大哥不说二哥,我俩差不多!”她一脸笑嘻嘻,眼睛眯成一条缝,十分欠扁。
司徒末拿把剪子剪了她后腰衣服,两手一扯,撕拉一声,衣服敞了个大口。
“哟,你这后腰,比魔芋杆还丑,挺能折腾啊!”
卿缦缦磕着下巴,半阖着眸子,笑意不减反增,“我不折腾,你能享受到马蜂的独家按摩?”
司徒末未答,大拇指指腹加了力道,狠狠按在后腰。
“嘶,司徒末,你妹的,谋杀呀!”她痛的龇牙咧嘴,眼眶都湿了。
“骂你自己,挺爽啊。你说我咋就摊上你这个义妹,爷爷就不该这么惯着你!”司徒末倒苦水,手下又加了劲。
“我要不受伤,你能出来嘛?一年到头,跟个塞角猪似的,塞在药房里不出来。你这个鬼样子,哪有姑娘愿意嫁你,嘶~”
“闭嘴!”司徒末余光瞥了一眼侯在一旁的春桃。
她,是心上人。
手搭在眉骨上,挠了痒痒。卿缦缦又开始撒豆,“说真的,你一直待在药房里不出来。以后,真的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!”
他愣了愣,被她的话摄了魂。按的心不在焉,半个时辰后收了手。
摸了摸胸襟,后知后觉来的急,没带帕子。
他淡淡笑了下,嘀咕,“帕子没带。”眼神落到卿缦缦身上,淡淡道:“你的帕子呢,借为兄擦擦手。“
卿缦缦眼珠转着圈圈,吁了口气,“巧了,兄长,我也没帕子!”
司徒末笑睨她,嗤了一声,“你个女儿家,居然不备帕子。”
谁说,女儿家就的有帕子?
卿缦缦忿忿,斜眼反驳,“我是个病人。何况谁规定女儿家,必须有帕子?”
司徒末:“女儿家,要有女儿家的样子。”
“少爷不嫌弃的话,用我的。”春桃适时出声,神色自若递出一方叠放整齐的粉色丝帕,上面绣着一朵绽放的栀子花。
司徒末一脸淡定,慢条斯理接过帕子。低垂着眼睑,擦的很是斯文。
擦完后,他抬起手,将帕子叠好。
春桃欲伸手去接,他却将帕子放进了胸襟,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,“帕子洗干净了再还你。”
春桃微微一怔。
“这是冰肌雪骨霜,祛疤的,冰凉清香,十分好用。”司徒末放下白玉瓷杯,上面滞留着淡淡的栀子香。
“我明日再来。”
卿缦缦并未出声留他,笑的眉眼弯弯,“慢走,不送!”
司徒末回衔泥小筑后,痴痴的盯着丝帕,摩挲着栀子花,“余生,我守候你的主人,你答应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