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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,皇宫。
琉璃灯盏华光璀璨,同月色交相辉映,夜如白昼。
凉亭里,轻纱曼曳,湖水无声。
四下静悄悄的,棋子落棋盘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。宫人候在一旁,偶尔添添茶。
“皇上,宋贵妃娘娘求见!”御前红人长安秉着拂尘,蹑手蹑脚行至皇帝跟前,低声细语通报。
“宋儿来的不是时候,请她回去,朕忙着和国师下棋。”
皇甫翎睨了一眼长安,执着白子观棋盘,瞬息落棋。
他不过二十三岁,俊美非凡的脸庞,剑眉星目,两弯浑如刷漆的剑眉。龙眼里嵌了两颗浑圆乌黑的玛瑙,此刻闪烁着流光。
“皇上此言差矣,请佛容易送佛难。还是让娘娘进来吧,免得娘娘怪罪臣,大晚上拉着您对弈!”白衣谪仙勾着唇角,笑意轻浅。
舒缓的语调,如醉人的花酿。雪白的道袍衬的他犹如天上的仙人,仙气缭绕。
皇甫翎落棋,眉峰微挑,深深地看了国师一眼。
清汤寡水的枳紘,居然笑了!
端起青梅葵瓣瓜菱腹茶盏,浅浅呷了一口雨前龙井。皇甫翎望了一眼纱帘外的倩影,淡淡道:“长安,还是让宋儿进来吧!”
“诺~”长安感激地望了一眼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,微俯着身子退出亭外请人。
有顷,一位娉娉褭(niao )褭的妖调妃子进了亭子。
紫色宫装上绣着繁密的芍药,贴着她的冰肌玉骨,衬的她华贵高雅。吹弹可破的小脸,著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。
嘴不点而含朱丹,眉不画而横翠,如描似削身材,美的让人过目不忘。
唐宋莲步乍移,盈盈上前,飞天髻间的金色珐琅步摇牵着流星珠串轻摇慢晃,在琉璃灯盏下闪着金光。
她眼波才动,媚眼如丝,对着皇帝盈盈行一礼。绰约多仪态,动朱唇以徐言,“臣妾参见皇上。”
嗓音酥软娇翠,甜如浸蜜。
皇甫翎牵着她的柔荑,将她搀扶起来,嗔怪道:“朕说了多少次了,不准下跪,小脑瓜咋就是不听呢?”
话落,皇甫翎用食指点了一下宋贵妃的额鬓。
枳紘作揖,嗓音清冷,“微臣参见贵妃娘娘!”
唐宋巧丹唇逐笑,“国师多礼~”美目凝水,扫了一眼棋盘,吐语如珠,“都怪臣妾来的不是时候,扰了皇上和国师的兴致。”
皇甫翎看着她腮凝难过之色,捏了捏她的琼鼻,“棋局你也看了,朕被杀的毫无还手之力。如此丢脸的事情被宋儿撞见,朕要罚你!”
唐宋笑睨皇甫翎,柔声道:“皇上罚臣妾什么?”
话音刚落,腰间一紧,皇甫翎搂着她坐下,霸道开口:“朕罚你破了这棋局!”
唐宋细细观摩棋局,丹唇微抿。随即伸手拈了一颗白子落到棋盘上,冲枳紘挑了挑眉。
“娘娘这棋,落的恰到好处。”枳紘淡淡开口,随即落下黑子。
唐宋瞧着他落棋的位置,秀眉微蹙。翘起兰花指接过皇甫翎手中的白子,落在黑子的斜对面。
“娘娘棋艺精湛,微臣佩服。”
唐宋闻言,冲皇甫翎莞尔一笑,喜道:“平局~”
“砰”观星楼上空响起一朵绚丽的烟花。枳紘眉峰微蹙,起身朝皇甫翎作揖,“皇上,观星楼里的星轨出了变故,容微臣先回去查看一番,算一算是否出了新象!”
此言,让两人心中大惊。观星楼的星轨好几年不曾有过变故。
皇甫翎脸色凝重,皱着眉问:“新象,可会影响国运?”
“皇上,新象会伴生出红鸾星宿。主国运,多是吉兆。至于另外伴生的贪狼星宿,还要待微臣算了才知好坏。”
“好,你先回去。”皇甫翎拂手,允枳紘告退。
接过长安手中的披风,皇甫翎给唐宋披上,拥着她去了寝殿。
人定时分,夜深风涌。
司天监,观星楼。
十二道欣长雪白的身影候在九星轨台下。高台之上,四个浑圆镂空的星兽各立一方,守护九星轨。
九星轨前,枳紘转着星匙。道袍和墨发被吹的肆意翻飞,悬炉里的火星子四溅,入了云雾。
夜空璀璨,星宿涌动。
手中的繁密铜色八卦盘飞速转着,桌上的星钱连成七星线。
五指掐动,表情肃穆。半刻后,他松了指。
唐宋,天选之后,乃是天启的凤星。
拉动星轨,枳紘望了一眼贪狼星宿。
悬炉火曳,一道红影置身东面星兽之上。提着梨花酿,嗤笑一声,“不愧是老头的亲传弟子,连唬鬼的神色都如此好看。”
枳紘握着八卦盘,一脸欣喜迎上去,“青缇师兄,你怎地来了?”
司徒青缇晃了晃手中的梨花酿,从星兽上跃下来,同他面对面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