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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燕啄泥,暖树披绿衣,早莺啼时,云空悠悠,霁日初悬。
红儿捧着莲紋墨漆盘,跨上台阶进了屋子。撩起珠帘进了内室,绕过屏风,将漆盘放在矮木圆桌上。
卿缦缦半坐半躺在软榻上,晃着玉足,露出一截羊脂玉小腿。青丝铺散在捻金丝品竹纱雾靠枕上,或舒或卷。
她翻阅着新的春宫图,眼帘半阖着,盈盈堕睫拢在睑缘前唇上,搧动出一层叠影。
红儿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儿,轻轻掀开盖子,小手扇着香气。卿缦缦嗅了嗅,嘴畔笑意浅浅。随即合上册子,下了软榻。
拾起瓷盅,咕噜咕噜喝完参汤。放下瓷盅,卿缦缦笑眯眯地吩咐红儿:“把瓷盅拿回去,然后赶紧回来,我带你去逛街。”
红儿大喜,捧着漆盘脚底生风,跑了出去。待回来时,卿缦缦已经换上一身大红色滚雪细纱广袖裙。裙身点缀着镂空的梅紋,描边乃是金线织就,添了三分叠影美。
卿缦缦对着铜镜,梳顺青丝。瞧着镜中的红影,便道:“红儿,我把头发交给你,快来给我收拾收拾。”
“郡主,今日出去,你定然艳压群芳。”红儿拿起月牙梳,沾上泥融松香将头发从头到尾梳一遍。两鬓青丝挽螺固定在脑勺,挽了个近香花苞。束上红色发带,用墨色小簪花加以点缀。
卿缦缦觉着不施粉黛,出去也能将那些女子比下去。但红儿不以为然,拾起黛笔沾上胭脂,在她眉间花了朵嫣红的凤尾花。
“郡主,你瞧多好看!”卿缦缦看着镜中娇艳欲滴的小脸,一瞥一笑,媚骨无限。
“钱带够了?”卿缦缦拥着红儿,痞里痞气的问。
红儿从衣兜里摸出一沓银票,答道:“整整一千两!”
“走起!”主子怀揣紫麒麟玉佩,婢子揣着一沓银票。
两人仰天大笑出了卿云居,去往前院。守门的侍卫见着她俩,纷纷让了道,两人正大光明的出了府门。
趁行人不注意,卿缦缦拉着红儿狂奔,拐进护国公府旁边的巷陌。
“我的乖乖,还好没人注意。”卿缦缦拍着红儿的肩膀,左顾右盼。
“郡主,你为啥不想让人认出你啊?”红儿捋了捋卿缦缦耳边的鬓发,替她别至耳后。
卿缦缦捏了捏她的鼻子,低声道:“我要走低调风,不想让人知道我是卿缦缦。不然把人吓跑了,街道就不热闹了!”
“对噢,每次郡主出门,方圆三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低调好,低调好!”以前的情形历历在目,红儿摸着下巴点头。
“今儿个,咱俩都没画花脸,应该没人认得出来!”卿缦缦瞧着寂寥的巷陌,笑弯了眼。
主仆二人勾肩搭背,在巷陌里蹦蹦跳跳。即将走出巷陌时,上空的鸟儿拉了一坨翔,不偏不倚落在卿缦缦的脚前。
卿缦缦往后跳一步,脱口而出:“天上掉翔,要中大奖。”
出了巷陌,二人融入了热闹的大街。街市两旁店肆鳞次栉比,街上宝马雕车无数,人流如织,掎裳连襼,热闹非凡。
卿缦缦还是第一次身临其境,感受这种热闹的氛围,顿然眉欢眼笑。
她牵着红儿在人流中穿梭,因着长得娇小,很快就挤出人流圈,停在一处面具摊前。
摊主是个俊俏的公子,瞧着卿缦缦和红儿站在自己的摊前,低眉垂眼,道:“姑娘,需要假面和面帘吗,一文钱一个。”
隔壁摆摊的摊主瞧着他腼腆的模样,调侃道:“墨文轩,你又不是新媳妇见公婆,害羞啥?”
那摊主不说还好,一说墨文轩更加面红面绿。
卿缦缦瞧着墨文轩的俊脸红的跟熟透了的山柿子似的,绵言细语道:“脸皮薄,多练练就好了,没什么的。”
话落,她挑了两个红色的面帘,红儿连忙取了一张银票递给墨文轩。墨文轩瞧着红儿手里的一百两银票,面露难色,拂手道:“姑娘的钱,我找不开,这面帘就权当我送姑娘了。”
红儿慢吞吞收回银票,卿缦缦接过去转瞬放在摊上,淡然道:“找不开没关系,银票你收着,我自有办法。”
下一瞬,卿缦缦吆喝:“送面具咯,大伙走过路过,不要错过……”行人驻足,瞧着绝色美人送面具,纷纷将莫文轩的摊围的水泄不通。
“自觉排队领,不要抢!”卿缦缦挡在摊前,面带微笑看着大伙儿。红儿倒是善变,连忙叫上墨文轩,一起给大伙儿发面具,半柱香就把面具发完了。
后面的大伙儿瞧着面具没了,摇着头欲离去,卿缦缦使出美人计,羞答答道:“各位大哥,我家的面帘便宜又好看,才两文钱一个。买一个回去,家里的嫂子高兴了,家庭就和谐了,一举两得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