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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上官沧羽带着凤栖止和容安来到了灵犀山庄的禁地之中。禁地的假山之后,藏着一个石室。凤栖止进入石室之后,发现它一如一间卧室,应该有的东西一件不少,里边的宫灯如她公主府中的一样明亮。
石室当中放着一块如床榻一般大的石头,葛红色,晶莹剔透,宛如玉石。
帮上官沧羽将他背上的容安扶下来,放到大石头上,凤栖止才伸手去摸了摸那一块石头,只觉那石头如玉一般温润,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。
“这就是灵犀石?”凤栖止问道。
“嗯。”上官沧羽点点头,“这里是灵犀山庄的禁地,不会有人到这里来了,你放心。我先离开了,天明时分我再过来接你们回去。”
凤栖止点了点头,目送上官沧羽离开了。
……
洛阳。
天色阴沉,洛阳城外大军压境,黑压压的军队让洛阳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默不已。
容安一身明黄的龙袍站在城楼之上,目光凝望着洛阳城外的军队。
忽然,一身淡紫色襦裙的凤栖止也出现在城楼之上,她看着城外的军队,眼睛仿佛失去了焦点,显得有些空洞迷离。
容安发现了凤栖止,转过头去,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淡笑:“阿止,你来了。”
凤栖止收回视线,换上了淡笑,走向容安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“在想什么呢?”看到凤栖止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,容安眉目温和,伸手搂着凤栖止的纤腰,“可是在担心这一次洛阳城是不是可以守住?”
凤栖止依然不说话,只是望着城外。
“你放心吧。我们除了有如今洛阳的军队,还有越国的军队。越国的军队,已经过了函谷关了,很快,便可以抵达洛阳城了。”容安继续用温和如水的声音和凤栖止低声说着,“等洛阳之围解了,我便带你去越国,好不好?越国的百姓若是知道你是我的皇后,一定会喜欢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凤栖止忽然靠进了容安的怀中,手搂在他的腰上。容安也抱着怀中的人儿,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。
忽然,容安觉得心口一疼,眼睛睁大,脸色大变,低下头,看到凤栖止正握着鱼肠剑,而鱼肠剑已经从他的心口处没入了体内。
随后,凤栖止又狠心地将鱼肠剑拔出来,一时间鲜血飞溅,瞬间将容安的胸前龙袍然成了鲜红的颜色。
踉跄了几步,容安跌倒在地板上,身体靠着墙壁,按着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,看着手握着血红短剑的凤栖止,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“阿止,为什么?”容安呼吸艰难,声音之中带着痛苦。
凤栖止微微摇头,丢下了手中的鱼肠剑。
“凤栖止,你为什么要杀我?为什么?”脸色苍白,手紧紧抵着胸口,容安固执地问道。
凤栖止后退两步,没有说话,而是走到城门的控制闸旁边,摇动木轮,打开了城门。随后再次看向城外的军队,口里呢喃道:“州哥哥……你回来吧……”
听到凤栖止口中的喃语,容安痛苦地闭上了眼睛,脸上尽是绝望的表情,眼角流出了眼泪来。随后白皙的手掌落下,重重地打在地上,整个人没有了气息。
洛阳城外,军队车马进城,扬起尘沙几乎上升到与城楼一样的高度。
……
“呼——呼——呼呼——”
凤栖止从噩梦之中惊坐起来,捂着自己的胸口,剧烈地喘息着。
好不容易缓过神来,才想起这里是灵犀山庄的禁地,而她和容安正躺在灵犀石上,方才的梦境,应该是容安的梦境。
侧头看了一眼容安,果然发现他依然是满额的虚汗,眼角带着一滴眼泪。
替容安擦去虚汗和眼泪,凤栖止愣神,想起了方才的梦境,只觉得心口微痛了起来。
那个梦境,就是容安经历的上一世吧?容安说的果然是真的,他当真是重生而来的。
那个杀了容安的人,是原主吧?
肯定是原主,不会是她,她没有理由杀容安的,她也不会杀容安,只有原主会杀容安!
所以,上一世容安深爱着原主!
所以,容安回来找原主,其实是来复仇的!
所以,容安多次救她,是因为却始终放不下原主。
可是,容安为什么是越国的皇帝?原主为什么要杀容安?原主口中的州哥哥,难道是……
凤栖止只觉得脑子很乱,几乎将她逼得崩溃了。伸手用力地抓紧了自己的头皮,扯动自己的头发,感觉到头皮传来的疼痛才让她觉得稍微清醒一些。
然而,方才梦中的场景却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,凤栖止忍不住拿头去撞灵犀石,不想一个失去平衡,摔到了地上。
凤栖止愣神片刻,爬到角落上,抱着着膝盖,蜷伏成一团,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在灵犀石上躺着的容安,随后将头搁在膝盖上,强迫自己冷静一些。
此时,容安的手动了动,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醒来的容安看着天花板上出神,他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少天,他只知道这几天他一直反反复复地做着同样的梦,梦见上一世凤栖止杀他的画面,每一次都让他痛到绝望。
缓过神来之后,容安发现凤栖止小小的身影坐在距离他比较远的角落上,她头发凌乱,抱着膝盖蜷伏着,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。
看着这样的凤栖止,容安不能自已地心疼了起来。
离开了石头,走到凤栖止身边坐下,容安压低声音,柔声问道:“怎么啦?”
凤栖止抬头看着容安,怔然。她已经忘记自己这一刻应该为容安醒来而高兴了,因为她脑子很乱。
她想要告诉容安,不是她杀了他。可她又因为杀容安的不是她而升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。
她记得,那一天,容安拉着她的手,说永远都不会放开她。那样的话,让她一颗心莫名地柔软。可如今,她却清楚地知道,那些话,容安不是想要对她说,而是想要对另外一个人说的。
一个人,不惜性命地为你,让你心动。后来你却发现,这个人想要舍命相待的不是你,而是另外一个人。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难受的了。
“到底怎么啦?”容安见凤栖止不回答,伸手去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,继续问道。
凤栖止摇摇头:“容安,我想静一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