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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——叮叮——
我和韩一花四的手机同时响起,又是不知来源的骚扰短信,
花四烦躁地抱怨:“我最近老是收到很多莫名其妙的催债短信,烦死了。”
“我也是!”韩一附和道,转脸问我和祝二,“你们收到了吗?”
我点点头。
“你呢?祝二?”祝二正看着地板在发呆,韩一伸手拍了拍她。
“啊、我,我手机关机了,不知道收没收到。”她支支吾吾地回答。
公交车到站了,我们一行人在学校门口下了车,在学校大门的保安室里门口,我见到了一个黑衣人,是上次那个捡尸汉!他正拿着手机对比进进出出的同学们!
我心里一惊,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怎么敢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学校门口?看样子还是在找什么人,上次惩治了他,害他没有做成坏事,这是来找我麻烦了吗?上次对弈,他肯定认得我和诸散的脸,一直拿手机在对比来往行人,是在认脸么?
“我突然想起,今晚还要去兼职!”祝二突然停住,看了一眼手表,“我来不及了,我先走了。”说罢便急忙过了马路,去了对面的公交站。
“她什么时候这么勤奋了,”韩一随口问了一句,“饭都不吃了。”接着便挽着花四准备往学校走。
“等、等一下!”我拉住她俩,“一起去超市买水果吗?那边好像在促销。”我指着学校门口的地下超市问她们。
不知道这个人出现在学校门口是什么用意,鬼鬼祟祟的又是在找谁,但是可以确定的是,这个人肯定不是好人。他认得我和诸散的脸,不知道是不是来找麻烦的,而韩一和花四可能在酒吧喝酒的时候见过他,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,但总归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。
韩一花四朝我指的方向看去,韩一惊呼:“真的诶!花四,要不要去看看啊?”
花四摆了摆手:“促销的水果有什么好货,又廉价又不好看。”
韩一口风一变:“就是,还说不定不新鲜呢。那去食堂吃饭吧。”
韩一拉着花四要往学校走,校门口那人还在筛查,现在不能进学校!
“诶?那不是主任和诸散吗?他们也去超市买东西啊?”我故意做了个眺望的样子,看着超市。
果然一提诸散的名字,花四就马上停住脚步了,方向一转:“韩一,陪我去超市逛逛,看看上次跟你说的那款身体乳补货了没有。”
我们三人去超市逛了一圈,出来的时候那个捡尸汉已经不在校门口了。
但我仍心怀戒备,他这么公然地在学校门口找人,是找谁?想干什么?
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处处小心,可自那次之后那人没再出现。
从篮球赛之后就没见过诸散了,虽然夜夜在寝室花四韩一都要讨论他一番才会熄灯睡觉。诸散那只跳蚤,从来不会这么“毫无动静”,想来也有几天没有听见他叽叽喳喳了,心里总有股闷闷不好的感觉。
可能是春天让人烦躁吧。
戴上耳机,开始播放音乐,随机播了一首,竟是谭松当年总是随口哼的那首《残酷月光》。
掏出手机给他编辑了条消息:在干嘛?
往上翻,是今天9:00发的“早,今天天气很好。”10:28分享的搞笑链接,14:03发的“你推荐的那家章鱼丸子真的很好吃,我又点了。”17:48拍的晚饭照片“终于等到这个菜啦!”
但是对面都没有回。心中生了一丝落寞,长按消息,准备撤回。
没想到这次对面秒回:在开会。
我:开会能玩手机吗?
他:能,只能偷偷玩几秒。
我:几秒时间能干什么?
他:回你消息。
屏幕前的我傻笑出声,居然读到一丝幸福的甜。
随后,是想到马上要与他分别的苦涩。我该不该表白呢,他既然看过小说,那是不是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意?我们现在……到底算什么关系?如果表白了,还能维持这样的关系吗?越是这样想,就越患得患失。
这种不确定的感觉,让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逐渐迷失了自己,变得没有安全感,又更加贪婪。我希望他能快些回我消息,我希望他发的语音能长一些,希望……事事都有回音。他没回消息的时候,我坐立难安,总幻觉手机在振动,止不住的胡思乱想:他怎么还不回我?他在忙什么?是手机没电了吗?过了不知道多久,他回一句:刚在忙。但这足以让我把之前的煎熬期盼全都抛之脑后,变得欣喜若狂。然后,又陷入下一个这样的循环,期盼回复——坐立难安——想要放弃——收到消息——欣喜若狂。
这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,实在是让人太没有安全感了。然而无论我给自己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,他消息弹出来的那一刻,总是会全线崩溃。
等待的煎熬,胡思乱想的苦涩,总是他给一点甜就忘了。
我受不了这样的轮回,所以我想要一个答案,是或不是,一个准确的答案。
在他回上海的前一天,我买了瓶酒,坐在操场上,边喝边在手机上跟他告了白。
告白只有简单的四个字:我喜欢你。
他的回复也只有简单的三个字:谢谢你。
什么意思?脑子还没反应过来,眼睛已经先反应过来,开始掉眼泪了。谢谢你是什么意思?难道没有可能吗?可他明明……明明送我去医院,明明给我带墨镜,明明帮我做作业……为什么?为什么是谢谢你?
不死心,接着发出:我真的喜欢你。
他回复:真的谢谢你。
我瘫坐在地上,浑身没了劲,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,居然产生了人生最大的错觉之一——他喜欢我。
可笑自己容易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,不断“说服自己”,让自己站在感情的制高点上,获得一些畸形的满足感和安慰感。自己曾默默关注他那么多年,自己曾将跟他有关的东西收藏在一个盒子里那么久,自己曾那么努力的想要追上他的步伐……自我感觉这段暗恋是多么壮烈感人啊!
可是事实上,谁也无法承担起另一个人的价值寄托。
我在期待他回以什么呢?回以对我同样的关注?回以对我同样的喜欢?
“我是特别的吧?”“他对我笑了诶!”“星座书上说了我们很合适。”……这些,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的安慰罢了,他喜欢我,怎么会不走向我呢?我若是真的特别,他又怎会,再见面时连名字都喊不出呢……
所有的臆想,原来只不过是我不愿意接受“他不喜欢我”这个事实罢了。
心像被拧抹布一样拧着难受,眼泪不要钱似的一颗接着一颗掉落,我咬着嘴唇,任凭眼泪掉,不喜欢发出哭声,我大口的呼吸空气,只感觉心被拧的难受,喘不过气来。
捂着心脏站起,抹了把眼泪,咬着唇,在塑胶跑道上跑动起来。跑到第三圈的时候,我感叹“两叶浮萍大海中”;跑到第五圈的时候,我劝说自己“亲疏随缘”;跑到不知道多少圈的时候,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词:
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
从现在开始,我也要疯狂掠夺一切美好:学历、胆识、思维、能力,这些我都要,我不想再追上别人,我要自成顶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