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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两周,是我们寝室最忙碌的两周。花四忙着每天啦啦队的训练,韩一每天跟着她早出晚归,祝二居然游戏打腻了,想找点儿事儿做,缠着我给她也找份兼职,我把她也拉近了那个兼职群里,第二天她就去上班了,也总不在寝室。
而我,每天忙着等谭松的消息,等他跟我说早安,吃饭了吗,明天有雨记得添衣,晚安,然后我会说,早啊,新的环境还适应吗?今天的训练辛苦了,要多喝水喔。天气温度不定要预防感冒,比赛加油,晚安。不知不觉中间会夹杂越来越多碎碎念,如“今天食堂的新菜有点难吃”、“感觉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”、“这个视频真的好好笑噢”、“这个统计的作业好枯燥”……而他也总是会给予回应:上次在你们学校后面的商场发现一家口味很好的章鱼丸子,给你点了外卖;保险起见出门还是戴上墨镜吧;看完了,真的很滑稽哈哈哈哈哈哈;我帮你做……然后他真的做了两个小时——我印象中谭松并不喜欢做这种重复枯燥的统计工作。偶尔他也会给我发一些视频和照片,然后发一段语音调侃他们研究出的奇葩站位——尽管我并不很懂。有时候也会在训练完回寝室的路上给我打几分钟的语音电话,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候,电话那头是风吹树叶稀稀疏疏的声响,还有我少年时代暗恋的人的轻声细语。
这世界上,还有什么事情比“眼前人就是心上人”更美好的呢?
那桩桩件件执念,我终于还是直怼了章茜,也向陈林道了歉,唯独对谭松的这份感情,没敢直说。但我愿意相信,现在的我,对他来说,也是有些特别的吧?
两周时间就在忙碌和暧昧之间过去了。阳沙科大和a师大的联谊赛在本校举行,两校同在大学城地区,隔得并不远,场内站着坐着挤满了两校观看的学生。
我们宿舍三人跟着啦啦队率先进场,有一席内座。
啦啦队的开场舞火辣热烈,点燃了比赛的引线,谭松穿着7号白色球衣,率先拿下了球权。一颗球在胯下腰间穿,在肩上空中传,经过不同几双手,又传到谭松手里,他一个上跃,欲将球送入筐中,被红色33号拦空拍下!33号是……诸散!诸散抢到了球权,双手一抻,球在空中以一个平缓的抛物线极速传到红6号手里,他接住球往后一转,手腕一推,球轻巧的跳入筐中,红方2:0领先。
我们进了首球,士气大增,但优势并没有持续很久,接下来的比赛中双方交替得分,不相上下。比赛时间已近半,比分僵持在35:38,球在两方篮筐间三过筐门而不入,白方又一个进球未遂,球权交换,传到红6手里,又传到33号诸散手中,只见他右手托球往前一抛,一颗球竟飞跃大半个球场精准进筐,追平比分!随后中场哨起,啦啦队上场。
诸散这一球进的属实惊艳,赢得满堂喝彩。
红白两队队员各自围着教练在商讨战略,我去了趟洗手间,女洗手间总是拍着很长的队,等我解决完回到座位的时候,下半场比赛已经开始了,红白比分38:41。谭松穿着7号白球衣肆意挥洒汗水的样子和少年时候一样,认真,坚定,机敏。
“咦,诸散呢?”祝二问了一声。我眼睛一直定在白色7号,祝二这么一问,我才在场上扫了一番,确实没有看见红33号。
也许是中场换人了吧。
也许是熟悉了场地的缘故,下半场双方的进球频率都高了些,但来回拉锯中我们学校的劣势渐渐显现,毕竟是培养教书匠的学校,体力自然是比不过阳沙科大日常训练的汉子们,不得不几次喊停换人,但换了几次,都没有看见红33号再上场。
最终比赛以红白69:91结束。我们学校输了,双方球员握手交好,毕竟只是场联谊赛,何况输在阳沙科大的手上,倒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。
比赛刚散场,场上的球员们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,送水的送花的,加微信的追星一样热闹。不过,这才是联谊赛的最终目的。
我拿着一瓶水,远远的看着谭松被女生们围住,脸蛋发烧,不敢上前。从来没做过送水这事,没想到倒还需要几分勇气。
他拨开人群向我走来,伸手接过我手里的矿泉水,一饮而下。
三七偏分的刘海被汗湿了,汗滴顺着脖颈滑下,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……身后的女生失落而散,他却根本不看她们一眼。
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。
“今天怎么没有戴墨镜?”他伸手停在我眉上,替我挡住室内灯光。
“啊、那个,”我有些紧张,“带墨镜看不清球飞来飞去。”
他笑出了声,问:“有纸巾吗?”
“喔、有的。”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,“给。”
他轻轻接过,微笑着道谢。
“谭松!教练找你!”穿着16号白色球衣的男生在后面喊道。
谭松朝那人点了点头,又转身对我说:“我过去一趟。”跑了几步,又回头问我:“等会要不要一起吃庆功饭?”
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,虽然谭松赢了我很替他高兴,但我好歹是a师大的学生,自己学校输了,还兴高采烈去参加对手的庆功宴,这听起来总有些不妥当。于是谢绝谭松,说:“下次请你看电影庆祝。”
他点点头,乖巧的一声:“好。”随后便跑远了。
看着跑远的白色7号球服,我忽然心生落寞,谭松为期一个月的阳科大交换学习生活,已经过半了。
回学校的一路上,宿舍一行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篮球赛中。
“诶,三,我刚看你跟那白色7号说话来着,你们认识啊?”祝二问。
我点点头,从简回答:“同学。”
“哇噻,你还有在阳沙科大读书的同学呢!”祝二很激动的样子。
“没,他不是科大的。”我纠正她。
花四嗤笑了声:“我就说嘛,能跟阳沙科大做同学的也不会读咱们这大学啊。”
韩一跟着问:“那他是哪个大学的啊?”
“复旦。”
那两人便不再接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