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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如歌倏然瞠大双眸,因为柯娅有一条修长笔直的左腿,另外一条则是冰冷的金属。
柯娅淡笑,“你是极少数人看过我这条腿的人,因为你是我女儿。”
“知道我为什么只设计礼服和套裙吗?因为我穿不了裤装。认识我的人都知道,我从来不穿裤子。”
“不是我不想穿,而是我穿不了,我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。”
说到这,柯桠笑容扩大,柔声说:“不说这个,今天约你见面,就是因为想见你了,叫我一声‘妈’好吗?”
夏如歌死死的攥着拳头,努力的维持着脸上的平静,可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。
她静静的看着柯娅的表情,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,然而除了那抹优雅的笑容,她什么都没看到。
柯娅脸上没有遗弃她的愧疚,也没有对她的恨,更没有与女儿久别重逢的喜悦。
比起她内心的波。涛汹涌,柯娅显得太过平静,平静得冰冷绝情。
三十年过去,不管当初柯娅遗弃她是不是出于本意,可对她来说都是深入骨髓的伤害,她怎么可能还叫柯娅“妈”?!
“我知道你不想叫这声‘妈’,可是如歌,就算你再怎么不想认我,也不能改变我生下了你的事实,对吗?”
面对柯娅面带笑容的质问,夏如歌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竟然堵得她发不出声音。
她依旧只是看着柯娅,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。
这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良久良久,夏如歌才艰涩的问:“你当初为什么不要我?!”
她等了柯娅足足三分钟,可没有得到任何答案,她的母亲依旧只是优雅的笑着。
这一刻,夏如歌的隐忍终于彻底爆发了。
她猛的冲到跟前,双手抓住柯娅的肩膀就用力摇晃。
“为什么不要我?为什么要让夏长河把我活埋?!”
“十三年前那场车祸,是不是你动的手脚?!”
“花溪展会的时候,你为什么会出现在jy附近?是不是你才是那个想要我死的人?!”
“你说话啊,为什么不回答我?告诉我答案啊!”
夏如歌腥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,音调一次比一次高,也一次比一次哽咽。
因为她刚才问出的每一句话都是扎在她心口的尖刺,碰一下就尖锐的疼。
柯娅紧紧的抿住嘴唇,任由夏如歌捏得她肩膀生疼,她却只是别过脸,沉默不语。
夏如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,一直隐忍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疯狂的涌出来。
她快速用双手抹了几下眼眶,自嘲的笑道:“你不回答是吧?好,我不逼你。”
“我想柯女士可能没什么话想跟我说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夏如歌说完就拿起沙发上的包想走,可就在这时候,她的手腕猛得被人拽住。
“如歌,你应该大概知道我当时的境况,那时候于松已经死了,我还在创业之初。”
“我从小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,所以我知道没有爸爸,被人追着叫成野种的滋味。”
“你对我来说,只是一个意外,只是酒会上一次放纵的结果,我对你没有感情的。”
“我原本想要马上打掉你,可我舍不得,我一直在做心里斗争,尤其是感觉你在我肚子里一天天长大,我就没
办法欺骗自己。”
“我想着,既然舍不得那就干脆生下你,可偏偏在那时候,我的事业迎来了机会。”
“我把你送到夏家,只是希望你能在一个普通家庭长大,没有让他活埋你。”
“后来很多年,我一直克制自己找你的冲动,可我想你,真的太想你了。”
“那次的车祸跟我没有任何关系,我会出现在那,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还有花溪会展的那一次,也只是想看看你。你也当了母亲,所以你应该明白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牵挂。”
“如歌,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母亲,但我还没有狠毒到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我今天找你来,并不是想跟你解释什么,我只是想问问你,你………”
说到这,柯娅似乎喉咙一哽,艰涩的问:“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妈吗?”
柯娅先前一直沉默,可此刻却一连串说了好多好多话。
夏如歌浑身一震,对自己的身世震惊,也震惊于柯娅竟然会说出这种话!
事到如今,她竟然想来跟她这个女儿相认了吗?
“我知道你可能很惊讶,也觉得我很无耻,但是如歌,我们毕竟是母女俩,相互有个依靠不是很好吗?”
柯娅问得理所当然,仿佛夏如歌会跟她一样的想法。
然而夏如歌却笑着哭:“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,我已经学会了依靠我自己。”
“而且你既然一直想跟我相认,为什么成名之后不来找我?!为什么十三年前不认我?!”
“柯女士,我跟你没话可说,我们对‘母女’关系的定义可能也不同,所以以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夏如歌说完,抬腿就走。
柯娅终于忍不住哭了:“如歌,先别走好不好?如歌……”
夏如歌猛的甩开柯娅的手,原本想要就这么一走了之,可偏偏明明不大的力气,柯娅却倒在了沙发上。
看到她痛苦的样子,她下意识的就要上前,但抬腿的那一瞬,她死死的攥紧了拳头。
而就在这时候,于佳悦穿着睡衣,匆匆从上面跑下来。
“妈!”于佳悦急得扶起柯娅,然后皱眉看着夏如歌:“你干什么?!她得了肾炎,昨晚差点没救过来,你不知道吗?!”
夏如歌如鲠在喉,于佳悦这声“妈”让她脑袋嗡了一声,失去了思考能力。
没有跟她这个亲生女儿相认,却收养了于佳悦,这叫一直很想她?!
“于佳悦,既然你妈身体不好,那就赶紧送她去医院!”
夏如歌留下这句有些无情的话就毅然决然的离开,可回到车里却放声大哭。
她心里很乱,脑袋里回想的不是柯娅的那些解释,而是那句“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妈吗”!
刚才柯娅问她的时候,如果不是因为震惊,只怕她会脱口而出“我愿意”。
她太渴望有个疼爱自己的母亲,可以在委屈疲惫的时候扑在母亲怀里撒娇。
也希望在幸福高兴的时候,可以搂着母亲的脖子,骄傲的告诉她。
可是柯娅是真的想认她吗?
夏如歌不知道柯娅的意图,她也害怕这一切又是另外一个阴谋,所以她落荒而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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