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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石亭之中,云慕与一名二十出头蓝衣青年相对而坐,气氛有些沉闷。
“九鼎商行苏元,见过云慕先生。”
蓝衣青年自顾起身,向着云慕拱了拱手,神情有些尴尬,也有点忐忑……因为他从进门到现在,云慕除了叫他坐下之外,便一直沉默不语。
“唉!”
一声叹息,云慕摆了摆手道:“坐吧苏兄,在我这里不必客气。”
说话间,云慕随手为苏元沏了杯茶,递到对方桌面前。
“呃!云先生……你认识我?”
苏元愣愣坐下,心里颇为奇怪,他和云慕明明是第一次见面,可对方的举止没有丝毫疏远冷淡,反而带着几分熟络,就像是一个认识多年的朋友,简单且随意。
正当苏元胡思乱想之际,云慕缓缓点头道:“九鼎商行在古乾王朝大名鼎鼎,而苏家少东又是商行主事之一,恐怕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你吧?另外,苏兄与我年纪相若,不用叫我先生,直呼云慕其名就行。”
“这……好吧,云……云慕。”
苏元苦苦一笑,端起茶盏泯了一口,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他好歹也是商界奇才,曾与各种各样的人打过交道,可是他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被人抢白,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只不过,苏元心里仍觉得莫名怪异,对方难道真的只是听说过自己?那为何一见面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?
正如苏元所想,云慕的确认识他,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,一位前世的故人。
云慕前世专注修行,朋友不多,而苏元便是其中一个。
那时大梁覆灭,云慕千辛万苦来到古乾帝都,本以为能够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,但是由于他修为低下,又是逃难而来,因此处处受人排斥,即便是狩猎之物也只能贱价出售。
和许多故事一样……云慕多次受到盘剥,最后忍无可忍得罪了商铺的管事,以当时的情况,云慕只是小小玄士,无依无靠没有根基,本来一场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,但是苏元正巧到商铺查账,问清缘由后,非但训斥了那位管事,还将亏欠云慕的玄石统统补上。
用苏元的话说,商人重利,更重信义,这才是商行的长久之道。
自从那次以后,云慕和苏元结识渐渐成了知交好友。许多关于九鼎商行的事情,云慕便是从苏元口中得知。
九鼎商行虽是古乾最大的商行,却并非一家之势力。“九鼎”代表着九个以商为主的家族联盟,尽管商行表面上风光无限,掌控着古乾王朝的商业命脉,实际上九家之间的内部竞争特别激烈。
正所谓商场如战场,经过上千年的斗争和清洗,如今九鼎商行的家族有衰败、有的退出、有的消亡,实际掌控商行的只剩下四个家族……姬家、上官家、温家和苏家。
本来四家鼎立,相互制约,共同发展,只可惜姬家出了姬冷泉这样的天之骄子,硬生生打破了这样的平衡,上官家和温家成为依附,唯有苏家不肯妥协一再被打压,最后在姬冷泉的算计下家破人亡,含恨而去。
对于苏元之死,当时的云慕无能为力,所以在他听到“姬冷泉”的名字以后,蓦然失神,勾起了许多不好的回忆。
苏元兄,多年不见,一切安好。
……
一盏茶后,云慕放下杂念,直言询问道:“苏兄这次来找我,不知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当,在下是想与云兄交个朋友。”
谈及正式,苏元放下茶盏,恢复以往的从容镇定。
云慕笑着道:“苏兄了解我吗?为何想和我交朋友?”
“既然想和云兄交朋友,自然了解云兄的为人……”
苏元见云慕没有直接拒绝,不由暗暗松了口气,连忙继续道:“据在下所知,云兄不仅是赤霄道院的先生,更是大梁古国的君师、青云城主,每一个身份都非同小可……前不久黄泉道想要劫持白虹少宗,九鼎商行无意介入其中,若非云兄力挽狂澜,后果恐怕不堪设想。还有天芒关一战,云兄独守城门,为天启城赢得生机,实在是大仁大义。”
说着,苏元从藏芥轮中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瓶,其内液体散发着莹莹绿光:“云兄想必听说过‘太清万花露’,正是此物,对修炼灵眸之术妙用无穷……初次见面之礼,还请云兄不要嫌礼轻。”
“这是太清万花露!?”
云慕怔了怔,却没有接过玉瓶,只是若有深意的看着对方道:“要是我没有记错,‘太清万花露’乃是上古奇珍,即便不是独一无二,恐怕也是非常稀少吧?仅仅为了交个朋友,苏兄何必如此破费?”
“那要看是什么朋友……”
苏元面带微笑道:“云兄年纪轻轻,成就玄宗之位,更是以玄师之力硬抗王者之威,实在叫苏元佩服不已。此物赠给云兄,再合适不过。”
“不瞒苏兄,刚才大公子叫人给我送来一张上玄会的请帖……”
云慕话未说完,苏元面色微变,心头不禁有些沉重。他自然知道云慕口中的“大公子”是谁,而这个人,恰恰是他得罪不起的。
苏元本想与云慕结交一番,即便不能拉拢,至少也能结个善缘,但是姬冷泉赶在苏元之前送来请帖,显然是想打击苏元,让他知难而退。当然,最重要的还是苏元不认为,云慕会为了他得罪“大公子”这样的人物。
念及于此,苏元干笑了两声,万分苦涩道:“上玄会乃是天才聚集之地,云兄如此天纵才俊,自然会受到‘大公子’的邀请……能够结实云兄,在下很是高兴,既然这礼物是送给云兄的,就请云兄收下吧。”
顿了顿,苏元起身便要离去:“今天多有打扰,以后若有机会……”
“等等,苏兄才来没多久,怎么就要走了?”
云慕突然叫住苏元,大大方方将对方的礼物收下:“能够结实苏兄这样的朋友,我也很高兴,你的礼物我收下了,既然是朋友,以后苏兄要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情,尽管来找我,在下自当尽力而为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!?”
突如其来的峰回路转,令得苏元愣在当场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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