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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大院,并没见到先生,韩斌略一犹豫,径直向不远处的一间书房走去。
书房内有一个书架,其上整整齐齐摆满了书籍,从四书五经到天文地理,应有尽有。书架前有两张黑木长桌,最前面的那张桌子前站着一名老者,那人看起来五十多岁,面部慈祥,穿身一身青色的长衫。
他,便是私塾的先生。
先生看到韩斌走来,指向另一个桌子,淡淡道:“坐下吧!”
韩斌走到桌子前,并没有坐下,而是问道:“先生,今天讲课的内容是什么?”
先生神色不变,并没有回答韩斌的话,而是道:“拿起毛笔,在那张白纸上写一个字。记住,要写出你想写的字。”
韩斌低头看去,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样东西,一张白纸,一根毛笔,还有一个砚台。韩斌抬起拿起毛笔,沾了点墨,而后挽起袖子,向纸张移去。毛笔悬浮在半空,迟迟没有落下,韩斌已经想到,这一关考验的应该是道心,可这与写字有什么关系呢?
难道,从一个字上便能看出一个人的道心不成?还是这里另有玄机?
想到这里,韩斌深吸一口凉气,准备随便写一个字。可毛笔即将碰到纸张的瞬间,忽地,毛笔上传来一道奇特的能量,与此同时,他脑海的思忖完全散去,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写出杀字,不顾一切的写出这个字。
握着毛笔的右手,轻微的颤抖起来,有些不受韩斌的控制,他身上的气息猛然一变,一股淡淡的杀气开始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。感应到杀气越来越浓郁,韩斌脸色一沉,心里低喝一声,强行将杀气收敛在体内。
须臾,当杀气进入体内内,韩斌额头上出现一些汗珠,刚才的一幕看似简单,其实却凶险万份。一旦杀气释放而出,很难收敛,只要慢了一步,不但无法收敛杀气,还有可能重伤。同样,韩斌可以肯定,他考验三关时,肯定有人可以看到幻境内的境况,如果让外人知道他的道心中拥有杀道,后果不堪设想。夏侯天说过,邪恶道心者不收,杀道虽不能认定为邪恶之道,但毕竟不是正统大道,无极宗能否收下这样的弟子,还是个未知数。
故而,为了保险期限,韩斌决不能让杀气释放出来。
广场上,夏侯天一怔,不解道:“我刚才好像感应到了杀气,怎么又没了呢?”
孙云微微一笑,道:“刚才的那一瞬间,我也以为他领悟的是杀道,却没想到杀气又散去了。如此只有两种可能,一是他本身领悟的就是杀道,刚才强行压制下去罢了。二是他领悟的不是杀道,只是刚才那一瞬间起了杀心。”
想到这里,孙云苦笑一声,继续道:“不过,这两种可能都不大,杀气一旦释放,压制下去谈何容易,就算他真的能压制下去,恐怕也要重伤。看吧!如果他下面写的字不是杀字,便证明他的道心并非杀道。”
“如果是杀道,宗门还收他吗?”夏侯天比较关心这个问题,忙问道。
孙云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须,沉默少许,道:“杀道亦正亦邪,有可能成为正统修士,也有可能走上魔道之路。千百年来,修炼杀道人极多,无一不是超级强者,可能控制好内心杀念的人,屈指可数。他若是领悟真的是杀道,我无法决定收是不收,一切由掌门师兄来定夺。”
幻境中,韩斌抬起头看向先生,对方却闭上了眼睛,一副思忖的样子。看到这里,韩斌再次低下头,向桌子上的白纸看去。那毛笔,一直悬浮在即将落在白纸的位置,迟迟没有落下。须臾,韩斌一咬牙,手腕猛然向下一按,快速将毛笔向白纸上落下。
落下的一瞬间,心里强烈的杀意再次出现,韩斌强忍着,快速转动了毛笔。虽然毛笔转动的速度很快,但每一笔似乎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当一个字写完,韩斌仿佛虚脱了一般,长长的喘息着。
再看那白纸上,其正中心位置,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黑字——霸!
这霸字苍劲有力,其中蕴含了庞大的力量,修为在化神期以下,只要看到这个字,必定会产生惊惧的感觉,即使化神期修为,也难以控制霸气对他的影响。此字一出,房间内的霸气顿时浓郁起来,原本闭上眼睛的先生,突然睁开双眼,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。
老者盯着白纸上的霸字看了许久,最终点头道:“不错,一个霸字却能写书如此气势,看样子你对霸道的领悟还不少。可惜,你这字没有包罗万象,显然领悟的还不透彻。”说到这里,他声音一凝,对韩斌问道:“你是继续写下去,还是离开此地?”
韩斌想都没想,便问道:“先生,写与不写,有什么区别?”
先生回答道:“天机不可泄漏,一些由你决定。”
韩斌皱起眉头,思忖起来,随即道:“继续写。”
听到这话,先生点了一下头,便不在看韩斌,而是走到旁边的太师椅上,小憩起来。
广场上,孙云和夏侯天无不瞪大了眼睛,他们早就知道韩斌领悟的道心很厉害,却没想到领悟的是霸道。
霸道位于四大道心之首,一旦领悟,以道心施展的法术,攻击力极强。可这等道心极难领悟,一个思绪出错,便有可能进入死胡同,到那个时候想从死胡同内走出,极为困难。当然,若是能将霸道领悟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,同境界下几乎是无敌的存在。
夏侯天深吸一口凉气,感叹道:“霸道,他领悟的竟然是霸道……”
孙云微微一笑,满意地说道:“如此道心,纵然他修为一般,灵根普通,也可以破格进入无极宗。只要他日后努力修炼,可以弥补灵根上的不足,一旦他将残缺的灵根补满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他顿了一下,对身边的夏侯天道:“继续看吧!这一关极为重要,看他能写出多少个霸字……”
无极树下,三名长老同样瞪大了眼睛,眼中写满了惊讶二字。
王东苦笑一声,道:“想不到啊!竟然是霸道,难怪掌门师兄让孙云兄去,我等恐怕还能无法操控这个幻境。”
周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道:“霸道弟子,不知道掌门师兄如何处置,究竟是放入其它三阁中,还是收为弟子,成为无极阁的阁主呢?”
王东看了一眼周龙,道:“周师兄,那魏明刚失踪不久,还没有确定他是否真的死了。以掌心师兄的性格,应该不会收他做弟子,很有可能让他进入三阁内。我现在很想知道,此子究竟会选哪一阁。”
无极殿内,无极老祖闭合的眼睛猛然睁开,凝声道:“此子甚佳。”
逍遥子眉头一动,拱手问道:“老祖,此子如何处置?”
无极老祖沉默少许,随即道:“继续看吧!如果他能在梦境有所突破,你就收他做弟子,若是他只能下出几个霸字,随他去吧!记住我说的话,宁缺毋滥,无极宗不需要多少弟子,但每一个都必须都超级强者,懂吗?”最后两个字,带着庞大的威压,大殿内的空气在瞬间仿佛凝滞了一般。
逍遥子身体一颤,忙说道:“老祖,弟子明白了。”
梦境内,韩斌将写着霸字的那张白纸放在一旁,又从旁边拿来一张白纸,继续写着。这一次,写出霸字的瞬间,同样出现了强烈的杀气,但比起上次少了许多。霸字很快便写完了,同刚才那个如出一辙。
韩斌没有停歇,继续写着霸字,每写一次,对霸道的感悟便深一些。到了最后,杀念消散,完全沉浸着对霸道的领悟中。一张张白纸被写上霸字,到了最后,韩斌自己也不知道写了多少,一直重复着相同的动作。
日出日落,梦境内的时间过的飞快,转眼间便过了百日。说也奇怪,这梦境内父母好像消失了一般,从未出现过。至于那先生,时而睁眼看一下韩斌,时而起来走走,大多时间还是在小憩中度过。
广场上,夏侯天再次瞪大了眼睛,失声道:“天那,韩师弟竟然过了百日,当年魏明师弟也不过九十八日而已。”
孙云也叹息一声,道:“九十八日和百日完全不同,前者对道心的领悟最多只能说是透彻,一旦过了百日,便可以达到大圆满的境界。没想到,此子领悟能力之强,直追传说中的九霄真人,不知道他日后能否达到九霄真人那等境界。”
听到九霄真人四个字,夏侯天眼中满是崇拜之色,不禁问道:“孙长老,这九霄真人到底是什么境界?”
孙云沉默少许,道:“他的境界没有人知道,万年前曾出手过一次,一击之下便将顿空期强者击杀。有人说,他还在破虚境界,只是已经达到大圆满的境界了。有人说他早已突破大圆满,达到更好的境界,至于具体修为多高,没有人知道。”
夏侯天点点头,继续问道:“他比起老祖,谁的修为更高?”
孙云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,想都没想,便摇头道:“老祖的修为同样高深莫测,两者孰高孰低,无法判断。”
“孙长老。”夏侯天犹豫了一下,开口道,“弟子一直想知道,顿空之上是什么境界,长老能否告知一二吗?”
孙云苦笑一声,缓缓道:“顿空,对于我们来说,已经是很药遥远的事情了,有可能这一生我们都无法达到。至于破虚以上的境界,我也不知道,只是听说,只要达到顿空大圆满境界,便可横渡星空,千万里弹指一挥。到那个时候便能进入星域中心地带,寻找到传说中的五级以上的修真星,只有这些修真星上才有关于顿空以上境界的秘密。”
听到这话,夏侯天叹息一声,道:“修炼难,领悟难,获得道心更难!!!”
两人说话间,梦境中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,天空忽明忽暗,一道道空间裂缝快速出现。同样,地面也剧烈的晃动起来,房屋倒塌,大地裂开。显然,这梦境已经承受不住韩斌释放的霸气,到了即将奔溃的程度。
孙云脸色一沉,眼中满是惊愕之色,失声道:“怎么可能,他怎么可能领悟到这等境界……”